第1669章 全城动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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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罗马子民，不分贵贱、不分老少！有勇力者，执戈登城、随守军共御外辱，护我圣城山河！有家财者，捐粮捐银、资助军备，供养守城将士！有手艺、有气力者，修补城垣、搬运矢石、接济军伍！”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沉下来，目光如炬：“我郑重许诺，凡今日为圣城一战者，所有过往罪孽尽数赦免！凡捐财护国、浴血守土者，死后灵魂必得升入天国，永享极乐！凡弃城怯弱、袖手旁观、私通外敌之人，必被逐出圣教，永世堕入黑暗，不得救赎！”
这话一出，广场上嗡的一声炸了锅。
屠户儿子一把攥住铁匠学徒的手腕：“我昨晚上偷了隔壁一只鸡！这算罪孽不？”
“算！但你上去打一仗就赦了！”
“那我把我父亲藏的私房钱也捐了！”
旁边一个绸缎商拿手帕擦着汗，扭头跟伙计嘀咕：“我去年卖了一批料子给威尼斯人，报关税时报少了三成，这要是捐钱能抹了账……”
“捐！赶紧捐！你瞧见那赎罪券了没？”
广场东南角两张长桌已经摆开。
市政厅的书记官们搬来一摞羊皮纸，旁边站着两个圣骑士，腰里挎着剑，桌上摞着一大摞赎罪券，印着圣彼得钥匙图案，空白处留着填名字的位置。
执政官披着红袍站在桌后，抓起一把赎罪券举过头顶：“任何捐助圣战、保卫圣城者，皆可获得赎罪券！捐一枚金币，赦三年罪愆！捐五枚，赦十五年！捐十枚，全家赦免！”
人群呼啦一下涌过去。
绸缎商头一个挤到桌前，啪地拍下一袋金币：“数数！少说八十枚！我全家从祖父到重孙子，一个不落全赦了！”
执政官拿手一掂，冲旁边书记官一努嘴：“记！绸缎商威力捐八十金币，全家赦免，另赠赎罪券十张！”
“我我我！”屠户儿子挤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币，哗啦啦往桌上一倒，“我昨晚上偷了只鸡！先赦这个！”
“偷鸡算小罪，一枚银币够了。”执政官捻起一枚银币扔进钱箱，撕了张赎罪券拍在他手上，“拿着！剩下钱捐不捐？捐了再多给你两张，以后犯了事也能用！”
“捐！全捐！我爹那私房钱埋在灶台底下，我这就回去刨！”
铁匠学徒一看急了，扯着嗓子喊：“我捐我这个人！算不算？我上城墙打仗，管饭不？”
执政官还没答话，旁边圣骑士拿剑鞘捅了捅他：“算！你上去守城，一天管两顿饭，顿顿有肉，打完仗再发三个月饷！”
“那我也去！”卖腌橄榄老头拍了拍胸脯，“别看我老，我年轻时候在比萨当过弩手，城墙垛口我熟！”
“老人家您上去管烧水送饭就行。”圣骑士憋着笑，拿剑鞘指了指后头，“您去那边登记，报名字、住址、会什么手艺。”
后头又围上来一群人。
面包铺老板把整筐面包往桌上一墩：“我捐面包！五十个！还捐五十斤面粉！我妻子会缝衣裳，给守城弟兄补皮甲！”
胖妇人把吃奶的孩子往旁边老太太怀里一塞：“我也去！我会熬药！烧伤烫伤我拿手！”
“我捐棺木！”街角棺木铺的瘦高个挤进来，拍着胸脯喊，“打完了仗，死了的弟兄，每人一口棺木我包了！柳木的！松木的！要楠木的加钱！”
“去去去！”执政官拿赎罪券扇他脑袋，“仗还没打呢你先捐棺木，晦气不晦气？捐钱！捐钱最实在！”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从裤腰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抖开，里头滚出三颗金豆子：“那……捐这个，这可是我全部的积蓄……”
话没说完，广场东北角又支起一张桌子。
一个络腮胡圣骑士把铁盔往桌上一搁，踩着板凳喊：“来啊来啊！圣骑士团扩招！日饷三个第纳尔！管吃管住！打满一年给落户！砍一个华夏兵脑袋赏一枚金币！砍两个给双倍！砍十个升小队长！砍二十个老子把女儿嫁给他！”
“你女儿不是才三岁？”旁边人起哄。
“三岁怎么了？养大了正好嫁英雄！”
人群哄堂大笑。
屠户儿子头一个冲过去报名，铁匠学徒紧随其后，后头呼啦啦跟了十几个小伙子，有撸袖子的有挽裤腿的，一个赛一个往前挤。
络腮胡圣骑士拿鹅毛笔蘸了墨水往羊皮纸上记名字，写一个抬头瞅一眼，再写一个再瞅一眼，写到第十三个的时候鹅毛笔秃了，只能拿短刀现削。
修女们也没闲着，她们把教堂里的旧旗子拆了，坐台阶上缝绷带。有几个半大孩子被派去捡石头，往城墙上搬。
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子扛着块西瓜大的石头跑得飞快，石头掉下来砸了脚背，疼得直吸溜，吸溜完了把石头抱起来接着跑。
教皇站在祝福窗后头，俯视着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
赎罪券一张一张往外发，钱箱子一个接一个往里抬，招兵桌上名字写了满满三张羊皮纸，还有人排着队往前挤。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勾到一半又压回去，扭过头，低声问身后侍立的教士：“信使派出去了？”
“回陛下，早都派出去了。”那教士凑近半步，压着嗓子回话，“阿尔殿下最快明日黄昏便能赶回罗马。另外给热那亚、威尼斯、米兰的信使今早天不亮就出了北门，走的山路，没走大道，只要咱们撑得够久，援军就会源源不断的赶来。”
“好。”罗德里戈把权杖攥紧了些，眯起眼，嘴角又勾起来：“全城市民守卫圣城，够拖到阿尔回来了。”
窗台下头，广场上，赎罪券还在发，一箱箱金银币往教皇宫抬，屠户儿子跟铁匠学徒已经领了长枪，扛在肩上，叉着腰站在招兵桌旁边显摆。
面包铺老板把最后两筐面包倒进大簸箩里，拿袖子擦了擦汗，扯嗓子喊：“排队排队！一人一个！吃完去城墙上搬石头！”
大有一副同仇敌忾，众志成城之态。
罗德里戈转身退离祝福窗，行了数步，忽又驻足，不曾回头，只以权杖朝东一指，冷笑：“杨炯！没想到你真敢来罗马，那就看看看这人间，到底是谁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