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试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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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四，头一批自轧的硅钢片，上了电机线。

片子一进车间，绕线班的老刘就先皱了眉头。统配的片子他用了小一年，厚薄、颜色、手感，闭着眼都认得出。如今这批，毛边带着点毛刺，颜色也发乌，往手里一掂，心里就没底。

就这玩意儿，能行？

行不行，绕出来看。班长把第一卷片子上了绕线机。

绕线的时候，老刘搬了个凳子坐在机器边上，手指头跟着机头的节奏一点一点，像在数拍子。嵌线这道最吃功夫——槽里嵌不严实，电机一响就颠。他嵌了十几年线，统配的片子硬中带韧，好伺候；这批片子偏脆，手里得换劲。头一只线包嵌完，他捏着线包翻过来，对着灯看了看槽口，没有言语，接着嵌第二只。

浸漆、烘干，走完了。

装机、通电，是晌午的事。

车间一角临时支了张桌子，温升表接上，空载电流的表也接上。唐宇搬了个凳子坐在跟前，眼睛不离开表针。后头围了一圈人，没人说话，只听得见电机的嗡鸣。

一个钟头，表针稳稳的停住了，跟统配片子出的电机，差不出半个温度。

班长又让人把电机带上风扇叶，满负荷转了一个钟头。温升爬了两格，也停住不动了。

老刘围着电机转了两圈，末了抄起锤子，在机壳上敲了敲，侧着耳朵听声。

听完，他把锤子往兜里一揣，点头就说了四个字：

行。用这个。

班长把这句话报上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批产的事，就这么一锤定音。

当天下午，乔青梅先去了西头小院。

程山河正跟冯长明核一张图，见她进来，把图先扣下了。乔青梅把氖泡线的账册交给他：这条线的利，往后照旧走专项，一分别动。

去考试？程山河问。

去考试。张教授定下的，我最后一个。

程山河看了她半晌，点点头：考去吧。半导体这条路，前头没有人，你师傅把你领进门，路以后只能是你自己走了。考完了回来——他朝桌上那张扣着的图努努嘴，这屋里的东西，还等你们年轻人接手呢。

出了小院，她又去找顾玉亮。

交接摆在半导体科的小屋里，两个人对了两个钟头：氖泡的试配册子、气体配比的记录、车间的钥匙、还有柜里锁着的几张图纸。顾玉亮话少，乔青梅说一样，他在本子上记一样，记到最后，他抬起头：

科长，我有个想法。

氖泡的芯子，要是把玻壳的厚薄改一改，起辉能快半拍。厂里的暖壶、台灯，往后都用得上——这个芯子，不单是壶上的买卖。

乔青梅看着他，忽然笑了：本科高材生就是高材生，咱老师的宝贝疙瘩，师兄，还是你厉害。

她把钥匙推过去：我回来之前，科里你说了算。天塌了，找林副厂长；塌不了，师兄，你自己扛吧。

第二天一早，火车站。

绿皮车进站，站台上人来人往。乔青梅背着帆布包，兜里揣着准考证和介绍信，挤在人堆里上车。临上车，她回头朝站台这头喊了一嗓子：

厂长！考完我就回来！

林瑞冲她摆摆手。

同一趟车的另一头，下来一个人。

冉桂芝。

省城大学的学习结业了，这是上级为她专门准备的，如今她是最年轻的科长，必须要经过上级的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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