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归来与签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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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科长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潘科长捏着茶缸，半天，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古书记，我们把底都掏了，你们把路也指了。行吧——先款后货，按件计价。我们回去就打款。

痛快。孙宝库一拍桌子，尚师傅！加菜！

下午，合同签了。

长城厂六万台，菊牌五万台，头一批各一万，腊月底打款，出了年正月发货。孙宝库签完字，拿着钢笔，古三明亲自盖的章，孙宝库的脸上却绷着——出了小食堂的门，拐过墙角，咧嘴一笑，冲着跟出来的古三明直比划：

十一万台！古书记，光这两家的配套，一年就是几十万台电机的盘子！

盘子是盘子。古三明把棉袄领子竖起来，货呢？孙厂长，过年不停工——我丑话说前头，正月里要是断一天料，他们真能找借口不放款，到时候就有的官司了。

放心！把古书记，孙宝库把胸脯拍得山响，我盯死它！

东方电器厂取得大捷。

林瑞下午也去了一趟东方电器厂，事关材料供应，他要摸清楚。天黑透了，他才往家走。

院门虚掩着，灶屋的灯还亮着。应月娥坐在灯下纳鞋底——给他纳的，千层底，锥子一进一出，麻绳拉得吱吱响。

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她头也不抬，你姐夫那边谈成了？

成了。林瑞在灶台边坐下，伸手烤火，两家老厂，十一万台。

应月娥咬断线头，把鞋底翻过来看了看，小瑞啊，娘问你句话。

娘，啥话您说就是了。

电机这东西，你说全国就咱们一家会造——那往后，人家会不会戳你的脊梁骨，说你掐着国家的脖子做买卖？

林瑞烤火的手停了停。

娘，脊梁骨让人家戳，总比让国家求洋人强。他望着灶膛里的火，声音不高，这机子要是没有，风扇出不了口，外汇换不来，化肥设备、机床设备，哪一样不得拿外汇跟人家换？我掐着不是做买卖——我是怕这东西，再从中国人手里丢了。

应月娥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最后还是说道：“小瑞，这些，娘不懂的，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人落了把柄。”

末了，她把鞋底搁在笸箩里，起身，从柜子里端出一碗温着的红薯粥，搁在他手边。

喝粥吧。她说，娘不懂什么外汇。娘就知道，我儿子是好样的。

林瑞端着粥，热气熏了满脸。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一层。远处厂房的方向，电机线的车间还亮着一排灯，嗡嗡的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是这冬夜里，谁也没打算停的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