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归来与签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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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五的夜里，林瑞一进院门就闻见了炖肉的香味。

应月娥系着围裙从灶屋出来，接过他的公文包，上下打量他：小瑞，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又瘦了。

林瑞连忙赶紧应到：娘，我哪儿瘦啊，你看，我身上这件棉袄都紧了。

紧什么，腰线都出来了。她转身进灶屋，洗洗手，桂芝一会儿到，今儿我把她叫到这边吃。

饭桌上，白菜炖豆腐，腊肉炒蒜苗，一锅白米饭。应月娥给冉桂芝碗里压得冒尖，自己不怎么动筷，就看着这俩人吃，看一会儿，笑一会儿。

娘，县里厂里腊月检修，您这是请的过年假？林瑞问。

啥，就是厂里这么厂时间，我都没回来看你跟你们俩了，这次能在家待两天，明天看看你大姐跟小裕民就回去了。应月娥拨着碗里的饭，还有个事。开春，我们厂要添染整车间——白布到如今，也该上色了。厂里让我问问，这染整的设备，你们炼钢厂……接不接？

林瑞想都没想，染缸、轧水机、烘干机，都不是难事。回头让设备技术科派人去县里看看厂房。

应月娥应了，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添一句，还有就是——人家高教授那条围巾，我可收下了。开春登门的日子，你们俩自己定，定好了告诉我，我把那方帕子再取出来熨熨。

冉桂芝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低头扒饭。这是她俩婚事呢。

林瑞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腊月初七，小食堂。

尚世珍天没亮就把灶烧上了。今天来的是两家老厂的采购科——长城厂的祁科长，熟脸，上回来过一回；菊牌厂来的是供销科的潘科长，头一次上门，五十来岁，说话带一口吴侬软腔，人却精明得很。

孙宝库主陪，古三明在侧，他可是向阳公社主管工商业，文体卫建的副书记。

酒过三巡，潘科长把合同草案推过来，笑着开口：孙厂长，我们是老厂，底子厚，牌子也老。就是这个……货款的事，能不能季结？一季度一结，我们厂里的规矩，从容些。

潘科长，您那规矩，我懂。孙宝库把草案原样推回去，笑呵呵的，我们这儿也有个规矩——先款后货。钱到账，货出厂，一天不拖。

这……十几万台的账单，先款，我们资金上吃紧啊。

吃紧好办。孙宝库慢悠悠呷了口茶，头一批先少要点嘛。一万台起订，现钱现货。周转开了，再往上加。

祁科长在旁边一直没言语，这会儿插了一句：孙厂长，那电机的技术资料……哪怕给个维修的图纸，我们厂里的技术科也好交代。

祁科长，上回我就说了。孙宝库放下茶碗，脸上的笑没变，话却钉死了，只换不修，只卖不传。电机在贵厂转坏了，寄回来，换新的，运费我们出。拆开——拆一台废一台，我们可不赔。

“还有，这电机，我劝你们还是别打注意的好，省的挖到了上面的大墙。”

潘科长和祁科长对了个眼色。

屋里静了一瞬。窗外，北风刮得窗纸呜呜响。

古三明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高：两位科长，我说句掏心窝的话。这电机你们拆过，知道里头的深浅——那不是一年两年能蹚出来的路。我们也不是藏着不给国家——A版的机子，保密序列挂在基地，密码是首长签的字。

他顿了顿，你们真想自己造，行，造B版，普通电机，图纸我们白送，风扇上用了多少年了。可你们自己掂量——B版装出来的机子，洋人摸一把就摇头。这条道，两位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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