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开进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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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静悄悄的，只听机器的声。

一个团长扒着战部长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老战！这一台……真顶我一个小队！

顶一个还多！战部长也是头回见实机，看得嗓子发干，扭头问身边的参谋，记时了没有？半个钟头，推了多少方？

记了！照这个工况，一天顶咱们一个连干三天！

话音落地，场边嗡的一声炸开了。

演示完，林四勇从驾驶室下来，满裤腿的泥，手里的手套油黑。他走到战部长跟前，还没开口，战部长先攥住了他的手：

林厂长！去年你说的那个话，还算不算数？

哪句？

一个师的订单！战部长的眼睛红着，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激动的，我们一个师，修路、开荒、建营房——中型推土机，先要五十台！大马力四轮拖拉机，你不是说也是这台机子？拖拉机先要一百台！

林四勇等的就是这一句。

他把手套往兜里一揣，腰板挺得笔直：算数！五十台推土机、一百台拖拉机——不过战部长，我把丑话搁在前头：我们的产能如今还铺不满这么大的盘子，今年先交一半，剩下的，明年、后年，逐年交齐。

战部长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只要你的机器，一直像今天这样！

当夜，兵团留饭。

营房的食堂里，大盆的炖菜，白面的馍。林四勇和战部长对着头喝酒，三碗下肚，战部长的话多了，说起他们部队用铁锹挖山的日子，一锹一镐，一个冬天修不出十里路。

如今好了。他端着碗，声音闷闷的，有了这铁家伙，咱们筑路队，往后就跟铁道兵一样，是拿机器打仗了。

林四勇跟他碰了碗，一口干了，末了说了句掏心窝的：

战部长，三年前，我是后林队的一个庄稼汉，外号四驴子。人人见了都能踢我两脚，骂上两句……他顿了顿，改回了自己的话，如今我给你们造机器。往后你们拿它修的路、开的荒，就算我四驴子，也给国家出了力。

战部长愣了愣，没想到，让他一直追的这位大厂长，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雅号。

站部长重重点头，又给他满上了一碗。

“四勇同志，这酒，可是好酒，珍藏的老酒，我从老领导家里顺出来的呢，咋样，老哥哥我没说谎吧？”

林四勇点头：“好酒，战部长，干了。以后你们需要的工程机械，我们向阳公社的工程机械设备制造厂，给你们提供了。”

回程的路上，拖车空了，红绸子收进了驾驶室。

林四勇靠着车窗，看着外头飞退的田野。春麦绿了一地，远处有人在施肥——县化肥厂开春的肥，下乡了。

他掏出随身的本子，在第一页写下两行字，写完看了半天，咧开嘴笑了。

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

中型推土机，五十台。大型拖拉机，一百台。

——这买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