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杀人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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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大青山兀自岿然！古今对照，可叹除了青山依旧，而今的蛮荒之地内一片尘埃，全无半点原本模样。宠渡唏嘘未了，忽见山中蹿起一抹遁光，其后跟着三团光晕，俱都势若奔雷，弹指间便已冲上高空。
说来也奇，过往种种分明是当事者的亲身经历，但每每回想起来，却总以局外人的身份作壁上观。即如眼下，遁光淡去，显露出光中人物来。当先飞上来的被宠渡看得分明，非是旁人，正是不得散人。紧随而至的三名道者，一穿红，一穿黄，一穿蓝，将散人围在垓心。
四人面皮皆有着伤，轻重不同，显见相争非止一时，当下不过是换了一处战场接着打斗。只见嘴唇翕动，却不知双方具体讲些甚么，想来不外放狠话之类。三位道者越发情绪激越，一言不合暴起发难。
蓝衫道人抢得先手，掏出一杆方天画戟，通体幽蓝，一经舞动，顿将方圆千百里内骤然转冷，直要冻裂虚空，无尽寒气化成亿万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不得散人急取一宝，不知何物，大放光明，如一个玉色光球裹住全身。
光厚丈余，其缘如壁。冰刀冰剑冰枪冰戟撞在光壁上，一触即碎，返本还原复作水汽。一通好扎，只令光壁向内缩敛些许，未曾扎破丝毫。蓝衫道人随即搅动画戟，复将极寒之气化出一座座冰山，或直接砸来，或两山夹击，源源未绝，接连不断。
每次撞击都蕴有万钧之势，不得散人幸有光罩相护，伤倒是未伤，却似弹丸一般在冰山之间弹来弹去，被震得七荤八素。想是加剧了真元运转，那护身宝光忽地暴涨，散人借以遁出重重冰峰。早有黄袍道人祭起一宝，似塔非塔，似山非山，自上而下罩来。散人起手一指，顶上现出五彩祥云，云中又生一朵千叶白莲，有亩许大小，望上托住。塔山落在庆云莲花，只如沸汤翻滚，一时不得下来。
僵持之际，红衣道人忙取一幡。幡面漆黑如墨，煞气腾腾。道人一连晃了几晃，霎时天昏地暗，飒飒阴风裹挟着熊熊魔火，绿油油，碧涛涛，吹得群峰崩裂，山河破碎，恍如将原本的青山绿水硬生生拽入幽冥地狱。
道人每摇一下，便有无数黑影从幡中飞出，或有首无身，利齿森森；或有身无首，长甲如钩。每尊魔头都有几十丈高，个个狰狞恐怖，越过重重冰峰，恰似从地府阴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嘶吼着蜂拥而上，直望散人扑咬过去。
前后说来缓慢，其实也就几息工夫。宠渡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难不成这老前辈便是因此殒落的？”却见画面里，不得散人将身一抖，九条龙影自体内腾起，震动虚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去，将周遭魔火与冰山荡开。
九龙迎风暴涨，倏忽之间化有数百丈大小，浑身银芒烁烁，雷电滋滋，望上昂首张嘴，吐出一道银色匹练，各有水缸粗细。黄袍道人猝不及防，被九道雷霆同时劈在塔山上，顿时浑身打了个摆子，情知不妙，忙不迭收回宝贝，翻转底部一看，不由面露骇色，显见塔山在雷击之下已然略微受损。
紧随其后，万重冰山与鬼相魔头复又纷至沓来。九条雷龙将散人牢牢护在垓心，于四下里翻飞游走，每每甩尾便将冰山或拍裂，或震退；又吞吐万千电闪雷光交织成网，恍似雷池。那些个魔头一迫上前来，触在电网上，顿时破碎，化作黑烟飘散。
叵奈红衣道人手中法宝无损，魔相虽自消散，却远未就此湮灭。道人咬破舌尖，望幡面连喷三口精血，魔幡蠕动着一阵剧颤，涨大数倍不止，飘离的黑烟散而复聚，又凝成魔相，如前扑杀而至。
大抵冥冥之中受道人精血加持，重新凝聚的魔头不单数量更多，且身形更为高大，虽也惧怕雷光，却不似先前那样一触即溃。九龙守护纵是固若金汤，也难免百密一疏。每逢此时，总有魔头悍不畏死突破封锁，将密集的电网片片撕裂。
黄袍道者见状，急取一面古镜，念念有词间照向垓心，将一束乌光从中射出。镜光初起不过镜面大小，入雷池之际有笆斗围圆，弹指之间横贯长空。雷龙不及阻截，教镜光一举洞穿雷池，抵住散人宝光，势头缓而不衰，犹自朝垓心蚕食。
蓝衫道者也自逞威，双手将方天画戟举过头顶，舞动旋转，顿时晶光爆射，万千冰峰同时旋转起来，随之向内凝缩，凹陷，几息工夫整座冰山中所蕴含的水元精气便浓缩成栲栳大的一坨，似冰雹砸落，触及龙身炸裂开来，虽然未将雷龙冻结，却令其行动迟缓，不及阻挡，剩余冰球尽数落入雷池。
雷池即被冰封，接着被魔头利爪抓碎。三方合击接踵而至，将散人身上的护身光壁朝里骤然缩减。不得散人急而不乱，一面稳住宝光，一面分出神来，同样将真元混着精血喷在手心，并掌掐诀一搓，九条雷龙顿时暴涨至千余丈，回首一喷，口中雷火齐发，将涌上近前的魔头、魔火、阴风、镜光与冰坨或冲开，或迫退，或直接搅碎；紧接着着一分为三，乘隙朝着三道人直捣而去。
每三条雷龙各按三才盘踞，上表天，中表地，下表人，首尾相续浑似一体，将三道者分别裹住。
红衣道人忙以魔幡裹紧周身。
黄袍道人坐于塔山，古镜祭在头顶，一束青光倒射下来罩定自身。
蓝衫道人则将身一晃，隐入戟杆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三道者见势不妙，甫一做好防护，正赶上雷龙布成阵势，往里一缠，一绞——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