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文渊书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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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西郊，邙山南麓。

这里原本是一处前隋废弃的离宫别苑，依山傍水，古木参天。

自打三个月前李泰在王府被王阳一顿大酒灌得热血沸腾之后，这片荒芜多年的庄园换了一块黑漆金字牌匾——【文渊书院】。

初秋的清晨，山间薄雾还没散去。

清冽的晨风吹过青翠竹林，书院里不是摇头晃脑读诗经的声音，飘着一股古怪的动静。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底乘以高除以二，乃是勾股截角之面积，何故又算成了折半矩形？”

“第九题！甲骑快马自洛阳铜驼街出发，一日行六十里；乙驾重牛车自陕州东进，一日行二十里，二人相向而行，何日何时能于渑池驿相遇？”

一间足以坐下百人的青砖明堂里，摆着五十张打磨光滑的长条双人课桌。

每一张木桌前方，都立着一块平整光滑的黑漆木板。

上百名穿着素色青布襕衫的少年少女，手里捏着白色的熟石膏粉笔，正在桌面上刷了黑漆的画板上飞快演算。

讲台之上，李泰穿着一身宽松的藏青色棉麻直裾，腰间没系金玉带，只用了一根寻常布绦松松垮垮的扎着。

他黑了一大圈，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虽然体型依然圆滚滚的，但那双眯着的细长凤眼，此刻却亮得吓人。

李泰背着双手，挺着肚腩在课桌过道间来回溜达。

走到第三排左侧时，他的步子一停。

一个十四五岁，面黄肌瘦的布衣少年咬着笔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面前的小黑板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算筹符号。

李泰眉头皱了皱。

“杜小二！”

少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石膏笔掉在桌案上，慌里慌张的站起身来，小声的说：“山……山长。”

“哭什么？算不出相遇的日子，能把路算通么？”

李泰没有像寻常老夫子那样扬起戒尺抽他手板，而是拿起了石膏粉笔，随意在少年的小黑板上一划拉，擦掉了那团糊成一团的黑灰。

“本王前天怎么教你的？”

李泰在黑板上横着拉出一条笔直白线，两端各点了一个圆点，“把抽象的数，变成眼前的形！”

“洛阳在这，陕州在这，两地相隔二百四十里。”

李泰下笔很稳，石膏笔在黑板上笃笃敲着，“快马每天往前走三格，慢牛车往回挪一格，一天之内，两个人距离缩短了几格？”

杜小二吸了吸鼻涕，盯着那条线，怯生生的说：“缩……缩短了四格。”

“那总共二百四十里，分成这四格，需要几天撞上？”

“六……六天！”

“这不就解出来了？！”

李泰把粉笔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白粉沫子，没好气的揉了一把杜小二乱糟糟的头发。

“脑子是个好东西，不能光用来死记四书五经。”

“圣人都说了：格物致知。”

“外头那帮人都说本王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括地志不修，偏在这邙山脚下聚众算数！”

“你们给本王听好了！”

李泰深吸了一口气，圆滚滚的脸上肃穆庄严。

“长安城外的渭水大营，长乐带着工匠铺设神石官道，要是没有精细的算术，怎么配比沙石还有石灰？”

“要是桥梁跨度算错了一寸，压塌了桥面，陷了粮车，你们背上一万遍春秋，能救得下千百条人命么？”

讲堂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一百名寒门少年的背脊挺得笔直，眼里冒着光。

这些孩子大多是洛阳战乱后留下的孤儿跟穷苦人家子弟，以前连族学的大门都摸不到，只能在田野里捡牛粪勉强糊口。

是文渊书院免了学费，管了一日三餐的大米饭跟羊骨汤，每个月还给家里补贴两斗粗粮，只为了让他们进门识字学算术。

李泰看着这帮眼神明亮的孩子，心里一阵舒坦。

什么抢皇位，什么东宫的麻烦事。

在这邙山书院里当个受人敬重的山长，亲自带出大唐未来的工部大匠跟算学高人，可比在长安城里勾心斗角痛快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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