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足疾发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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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君何意？”
谢季卿脸色有点挂不住，看着一身奇奇怪怪衣服的年轻人，皱起眉头：
“这位小郎君，殿下乃千金之躯，此刻正受骨痹寒毒侵蚀，若不用滚热药巾拔除寒气，气血凝死，这只脚怕是要落下终身残疾！你怎能横加阻拦？！”
王阳没搭理他，三两步走到榻前，蹲下身子。
他没有上手去碰，而是低头凑近，仔仔细细观察着李承乾那只脚。
第一跖趾关节极度红肿、皮温烫得惊人、皮肤发亮甚至带点暗红色的光泽。
王阳伸出一根手指，悬空比划了一下，抬头看向满头虚汗的李承乾。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交代。”
李承乾勉强点了点头，嘴唇惨白。
“昨晚吃什么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念叨着：
“昨……昨夜批公文到子时，肚子饿得厉害，御膳房送了一大盆浓炖的羊肉骨髓羹……孤吃了三碗，还喝了半壶三勒浆。”
王阳又问：“今天早晨起来，是不是感觉脚趾头又酸又胀，但没这么疼，后来越疼越厉害，连被子稍微蹭一下都受不了？”
李承乾浑身一震，眼睛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对！正是如此！你怎么知道的？”
王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满脸懵逼的太医令。
“老头，你这一套热敷加艾灸要是真按上去，不出半个时辰，太子这条腿的血管就得全扩张开，白细胞冲进去疯狂发炎，到时候疼得他能把舌头咬断！”
谢季卿胡子气得直哆嗦，“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热气行血散瘀，乃是千古不破的医理，怎么到了你嘴里反而有害了？”
王阳嗤笑了一声，“这不是什么风邪寒毒，这玩意儿叫急性痛风性关节炎！”
“通……通什么玩意儿？”
李世民跟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满脸茫然。
“痛风！”
王阳双手叉腰，言简意赅的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他身体里排不出去一种叫尿酸的酸水，都在血液里泡着。昨晚又是浓羊肉汤，又是大骨髓，又是烈酒，这些全是极高嘌呤的东西！”
“酸水在血液里浓度太高，加上受了点秋凉，直接在右脚温度最低的关节处结成了比针尖还细的尿酸盐结晶！”
王阳指了指李承乾红肿的脚趾头，“现在的关节腔里，密密麻麻全是一根根细小的微米级玻璃渣子！每动一下，骨头就在被这些玻璃渣拼命的扎！”
“你现在还敢拿滚水泡的热布巾往上捂？热敷会让局部血液流动加剧，结晶析出更多，炎症更厉害，这不是嫌他疼得不够快吗？！”
谢季卿张大了嘴巴，什么白细胞、尿酸结晶、微米玻璃渣，他活了六十多岁，听都没听过这些天方夜谭一样的词。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热敷会更疼。
李世民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王阳的胳膊。
“那……那依你之见，此刻应当如何处置？！”
“冷敷，消炎，镇痛！”
王阳干脆利落吐出六个字，转头看向李丽质，“长乐，打一盆井水来，用最凉的凉水，找条干净的细棉布浸湿了拧干，轻轻搭在他脚背上，千万别使劲按。”
李丽质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
谢季卿急得直跺脚，“陛下！不可啊！寒凉之物怎能往伤处招呼？这会落下一辈子老寒腿的啊！”
李世民眼神如刀子一样横了谢季卿一眼。
“闭嘴！退到一边去！”
老太医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诺诺连声的缩到了墙角。
李丽质手脚极快，片刻后便端来了一铜盆冰凉刺骨的深井水。
细棉布浸湿拧干，由李丽质轻手轻脚的搭在了李承乾红肿的脚踝上方。
冰凉的触感传来，李承乾绷紧的背脊，微微松弛了一丝。
仿佛要烧穿皮肉的灼痛感，在冷水的浸润下被压制住了！
李承乾仰起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阿耶……真的……没方才那么烧得慌了……”
长孙皇后捂着心口，眼角挂着泪花。
李世民更是喜出望外，急切的看向王阳：
“这冰水只是缓兵之计，这痛风之毒，究竟该如何根除？！”
“冷水只能顶一阵子，治标不治本。得吃强效消炎镇痛药把急性期压下去，等这阵风头过了，还得长期吃降尿酸的药调理饮食。”
顿了一下，王阳继续说道：“我去拿药！”
现代。
王阳一溜烟冲出院子，跨上粉红色的小三轮，油门拧到底，一路电光石火的杀到了镇上的广联。
十分钟后。
柜台前的收银大姐看着王阳噼里啪啦往台面上砸东西：
两盒双氯芬酸钠缓释胶囊，一盒秋水仙碱片，两盒依托考昔片，外加两盒碳酸氢钠片跟两袋医用高分子冰敷袋。
“小伙子，家里谁痛风发了？”大姐一边扫码一边随口问。
“一个平时大鱼大肉还不爱喝水的大唐老哥！”
王阳刷完微信付款码，抓起塑料袋就往外跑。
大姐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纳闷的挠了挠头：
“大糖老哥？糖尿病还痛风啊？那可真够惨的……”
大唐，东宫显德殿。
李世民背着手在殿内烦躁的来回踱步，铜盆里的冰水换了三次。
榻上的李承乾额头上又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牙齿打着颤，冰水的降温效果正在慢慢消退。
王阳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跑了过来。
长孙皇后眼睛亮起，“小郎君回来了！”
李世民几步抢上前去，盯着王阳手里那个花花绿绿的塑料口袋。
王阳从袋子里利落的撕开一盒依托考昔片的铝箔包装，又抠出两颗白色的药丸。
“常福！温水！”
常福不敢怠慢，连忙端上一碗温热的白开水。
王阳把两颗小药丸递到李承乾嘴边，“咽下去，就着温水吞进肚子里，别嚼，这玩意儿有点苦。”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圆滚滚，泛着粉白微光的小药丸，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殷切的父皇跟母后。
他张开嘴，将药丸含入口中，就着温水咕咚一声咽进了肚子里。
王阳又把医用冰袋裹上一层棉布，轻轻贴在了红肿的脚背两侧。
持续又均匀的深层冰冷覆盖了火烧火燎的关节。
做完这一切，王阳拉过一把胡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成了，消炎止痛药，专克急性关节红肿。歇上两刻钟，药力散开就见效。”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李承乾脸上的抽搐停了下来，粗重狂乱的呼吸变得悠长又平稳。
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趾。
微痛，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伸出手，颤抖的摸了摸被冰袋裹住的右脚，又抬头看向桌案上那几盒印着简体字和反光铝箔的小药板。
“神术……承乾这条命……是先生给续回来的！”
李世民看着儿子舒展的眉宇，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眼眶通红。
他转过身，对着王阳深深的拱手一礼，天子之尊。
王阳侧过身子，拿起空矿泉水瓶晃了晃，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往后少喝两碗骨头汤，多喝白开水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