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足疾发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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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霜还没化干净，东宫显德殿前头的青石砖地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
李承乾踩着朝靴，手里捏着一本刚批注完的东宫课业录，脚步急匆匆的往殿外走。
关中刚过了寒露，天冷的跟要下雪似的。
红薯大丰收，满朝文武君臣都在两仪殿围着铜锅庆贺，唯独他歇不得，不仅要替李世民处理尚书省积压奏折，还得连夜拟定分发红薯种藤的府县名册。
几天连轴转，几乎就没合过眼。
刚走到殿门口的木门槛前，抬起右脚。
突然！
他右脚大趾关节传出一股钻心剜骨剧痛，
痛感霸道的不讲道理，就跟有一把烧红了的生铁挫子，从皮肉捅进骨缝里，反复来回挫动。
李承乾一抽，膝盖发软，手里的账册哗啦一声撒落满地。
“殿下！”
随侍的东宫内侍常福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来，伸手把李承乾架住。
李承乾的脸毫无血色。
冷汗眨眼间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鬓角止不住的往下淌。
他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嘶嘶的声音。
他不敢放下右脚，只要鞋底稍微沾地，右腿的青筋就会不受控制的狂跳，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退……退回去！”
李承乾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抖得完全不成调子。
常福慌忙叫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内侍，小心翼翼的把李承乾架回了寝殿的罗汉榻上。
常福跪在脚踏上，伸手去脱朝靴。
靴筒刚往下褪了半寸，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脚背。
“啊——！”
李承乾疼得浑身剧烈发抖，双手抠住榻上的锦褥，把上好的蜀锦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别碰！”
常福吓得两只手悬在半空，浑身打着哆嗦。
他赶紧拿来剪子剪开绸袜，露出来的场面让屋里的内侍全都傻了眼。
只见李承乾右脚的大拇指关节肿得像个熟透的红柿子，皮肉绷得发亮，紫红色的硬块一直蔓延到脚背，散发着一股烫手的热度。
“快！快传太医署！”
常福连滚带爬的冲出了东宫寝殿，扯着尖锐的嗓子嚎叫：
“传太医令！快去立政殿禀报陛下还有皇后！”
.....
两刻钟后。
立政殿外头。
王阳刚把装好的铁皮蜂窝煤炉的底座挪正，李丽质拿着抹布擦拭小茶几上的茶渍。
殿门外猛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常福一路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
“陛下！皇后娘娘！不好了！”
李世民眉头皱了起来。
“慌什么？承乾在东宫又惹出什么乱子了？”
常福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不是惹乱子！是太子殿下……殿下的旧疾又发作了！”
“右脚肿得像碗口那么大，痛得满榻打滚，连朝靴都脱不下来！”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手里的瓷盏当啷一声滑落在桌案上，温热的茶水泼了一裙摆。
“高明！”
长孙皇后站起身，脸色一片煞白，身子晃了晃。
李丽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母亲的胳膊，“母后莫慌，当心身子！”
李世民手里的石炭骨碌碌滚到了脚边。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闪过一丝极少流露的焦躁跟害怕。
太子脚疾，这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暗刺。
武德年间李承乾的右脚就曾隐隐作痛过几回，那时只当是练武扭了筋骨，擦点活血药酒也就熬过去了。
没想到入秋寒气一激，居然恶化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瘸了腿的太子，怎么可能坐得稳这大唐江山？
“摆驾东宫！”
李世民大步流星的往外走，长孙皇后提着裙摆，顾不上整理仪容，拉着李丽质急匆匆的跟在后头。
王阳站在炉子旁边，擦了擦手上的黑煤灰，眉头微微挑起。
脚大拇指红肿？
痛得完全下不了地？
这毛病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小郎君，一起去看看吧。”李丽质在殿门回头喊了一声，美眸中满是担忧焦急之色。
“行，去瞧瞧。”
王阳把手插进外套口袋，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东宫寝殿内，药味浓得呛鼻子。
屋子里关得严严实实的，铜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把屋子烤得又燥又闷。
李承乾半躺在软榻上，身上的明黄中衣被冷汗浸透，黏糊糊的贴在背上。
他咬着一条白绫，下颌线条紧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太医令谢季卿跪在榻前，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抖着手迟迟不敢扎下去。
在他们脚下，几个小医官手忙脚乱的从滚烫的铜盆里捞出浸满了艾草药汁的热布巾。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的声音还没落定，厚重的棉帘被掀开。
李世民带着一身寒气跨进殿内，目光第一时间盯向了床榻上的李承乾。
长孙皇后扑到榻边，看着儿子那张被剧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高明，母后在这儿呢，可觉得好些了？”
李承乾听见母亲的声音，慢慢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松开嘴里的白绫，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楚：
“母后……痛……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疯狂啃咬……”
长孙皇后心如刀绞，转头看向谢季卿，“谢太医，究竟是何病症？！”
“回娘娘的话，殿下这是……风邪入骨，阴寒阻络！”
“深秋寒露湿重，殿下连日辛劳，体虚受寒，寒气凝滞在下元经脉，化为骨痹之毒！”
谢季卿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虚汗，“老臣打算用透骨艾灸温通经络，再以滚烫的药巾热敷发汗，将骨子里的寒湿之毒逼出来！”
“那还不快点动手！”李世民怒喝道。
小医官连忙把热气腾腾的厚布巾拧干，小心翼翼的往李承乾那肿得发紫的右脚背上覆了过去。
王阳站在屏风旁边看着，见到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
“等会儿！住手！”
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小医官将滚烫的药布悬在半空，回头看了看王阳。
李世民回头，看向大步走过来的王阳，眼中带着一丝愕然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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