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暗账追问与十七派会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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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排在第二十条的“暗账中是否出现过军械相关条目”,被她提到了第六条——因为杜三说过,“坐标不只是银路,可能还是能调兵的坐标”。这句话在第一次口述时被恐惧压着没有展开,现在需要趁他还愿意说的时候追进去。
而原本排在第二十七条、也就是最后一条的问题,她看了很久,没有动。
那条问题是宁远写的,只有一句话:
“你觉得先生想要什么?”
这不是一个能用事实回答的问题。它问的是判断,是感觉,是一个在暗账边缘活了六年的人对那只看不见的手的直觉。这种回答不能入档为“证据”,但可以入档为“证人判断”,标注“主观”,留待与其他线索交叉验证。
宁远把它放在最后,是因为这个问题只有在前面二十六条都问完之后才有意义——杜三需要先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来,才能站在废墟上回头看,才能看见那只手的轮廓。
燕知予把提纲折好,收进袖中。
宋执事还在誊抄。他的字比慧闻的慢,但更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刻碑。誊抄完第一份后,他把原件和抄件并排放在桌上,请慧闻逐字核对。慧闻从头念原件,宋执事跟着对抄件,两人像两架同步运转的织机,梭子来回穿了半个时辰,确认无误。
“第二份明早誊。”宋执事揉了揉眼睛,“原件锁匣,抄件送方丈。”
“加一道。”燕知予说,“抄件送方丈之前,你我各在封口处签名按印,注明‘本件系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誊抄自原件编号某某,誊抄人宋某,监督人慧闻,签认人燕某’。方丈拆封后,封口签名即破,不可复原。将来若有人质疑抄件被篡改,封口就是证据。”
宋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从腰间摸出私印,在封口蜡上按了一下,又递给燕知予。燕知予按完,把蜡吹干,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印痕的边缘——蜡还温,印纹清晰,每一道纤维都能辨认。
“宁远教你的?”宋执事忽然问。
燕知予没有回答。她把封好的抄件放进另一只木匣,锁上,把钥匙交给行止。
“送方丈。”她说,“行止师父亲手交,不经第三人。”
行止接过木匣,转身就走,脚步声在夜色里很快消失。
宋执事还在看着燕知予,像在等一个回答。
“不全是他教的。”燕知予终于说,声音很轻,“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他教我怎么看棋盘,可怎么走棋,得我自己走。”
宋执事没有再问。他把桌上的笔墨收拾干净,把空白簿册摞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像在抗议这一整天的伏案。
“明天继续?”他问。
“明天继续。”燕知予说,“第四条到第九条。如果杜三状态好,争取问到第十二条。”
“二十七条全问完,要几天?”
“看他。”燕知予说,“不能催。催出来的话不值钱。”
宋执事点点头,抱着簿册走了。偏殿里只剩燕知予一个人,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没有立刻走。
她从袖中取出慧觉白天给她的那封旧信,在灯下重新看了一遍。
信封上的字迹沉稳有力,“宁氏”两个字的笔锋像习武之人的手——起笔重,收笔利,中间不拖泥带水。三十年前的纸已经脆了,边缘有些卷曲,但字迹没有褪,像用了很好的墨。
她没有拆信。
不是不想拆,是现在不能拆。这封信涉及“宁氏”与少林的关系,而“宁”字已经出现在太多地方了——影卫令牌背面的残缺棋局中心刻着“宁”,宁远本人姓宁,现在又冒出三十年前的“宁氏”捐赠棋谱。如果她一个人拆了信,看了内容,却不记录在案,将来就会变成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秘密是先生最喜欢的东西——你有秘密,他就有把柄。
所以这封信必须在见证下拆开,在灯下拆开,在有记录的地方拆开。
她把信收回袖中,站起来,把灯芯拨了拨。灯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走出偏殿时,夜风比傍晚更凉。山门方向的两块木牌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像两个沉默的哨兵。“通敌者,必斩”和“未验,不斩”——两种少林,两种刀法,在同一座山上对峙。
可此刻燕知予想的不是刀。
她想的是杜三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梅花朱印的味道。偏暗的朱砂,带紫,带药味。
一个戴金色面具的人,身上带着与《梅花谱》朱印相同的味道,在三年前的某个夜晚,站在顺通商行后堂的门口,看了匣子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进门,没有说话,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他只是来“看”了一眼。
像一个棋手,在落子之前,先看一眼棋盘。
看完了,就知道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燕知予裹紧外袍,朝自己的偏院走去。明天还有二十四条问题要问,还有黑子齿纹要比对,还有那封三十年前的旧信要在见证下拆开。每一件事都是一枚子,每一枚子都可能改变棋局的走向。
可她此刻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先生不怕她问问题,不怕她记卷宗,甚至不怕她把链条一环一环接起来。
先生怕的是——她接到最后一环时,发现那一环连着的不是先生的影子,而是先生的手。
手一旦被抓住,影子就不再是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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