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证物与证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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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态度比什么都管用。
因为在座的人都见过另一种人——那种把三分证据说成七分、把猜测包装成事实的人。
燕知予不是。
她把能说的说到底,不能说的直接划线。
线内是硬的,线外是空的。
你知道她没有骗你,也就知道她线内的东西值得认真对待。
提问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慧闻的笔一直没停。
最后一个提问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明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戒律院首座一开口,厅里立刻安静了,那种安静比慧觉敲磬还有效。
因为明觉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旦说话就意味着要么很重要,要么很危险。
“我只问一件事。”明觉的声音不大,但像铁珠子一颗一颗丢在石板上。
“燕姑娘说的四类证据里,有没有任何一项,能在今天、在这个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验出结果的?”
厅里的空气紧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你说了这么多,有没有能现场出活的?
别光画饼。
燕知予没有犹豫。
“有。”她说。
“哪一项?”
“唐门的印泥样本与杜三口述中描述的梅花朱印特征的初步比对。”燕知予说。
“以及少林藏经阁版《梅花谱》残本的实物展示——让在场所有人亲眼看到这本残本的物理状态、页码缺失情况、以及纸质墨迹的现有特征。”
她转头看向唐门老人。
“如果唐门同意在今天开箱。”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一个时辰”的意味。
“唐门没有带来不开的箱子。”他说。
燕知予又看向慧觉。
“方丈,是否可以请藏经阁将《梅花谱》残本送来?”
慧觉轻轻敲了一下磬。
“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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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客僧再次领命而去。
厅里的气氛变了——从“听汇报”变成了“等东西”。
等东西的感觉跟听汇报不一样:听汇报的时候人是被动的,等东西的时候人是主动的,注意力自然集中,不用谁来维持。
柳三趁着等待的间隙,从长案上取了一张空白公证笺,走到燕知予面前。
“燕姑娘。”他压低声音,但没有刻意避人,旁边的宋执事也能听到。
“你刚才说的四类证据里,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三十年前的官用封蜡残片”——你在燕家旧档里找到的。
这个东西的来路,你后面是要在公开场合说的,还是另外找时间跟我单独对一遍?”
“公开说。”燕知予毫不犹豫。
“燕家旧档的开箱过程我做了记录,有燕家管事和一名外聘书吏在场见证,过程记录我带在身上,随时可以呈交。”
“好。”柳三点点头,“我提前问一句:你说“官用封蜡”——怎么判断是官用?
是你自已判断的,还是有人替你判断的?”
“封蜡表面有微印。”燕知予说。
“微印的样式我不认识,但查了燕家藏的一本旧版《官物图鉴》,里面有一页画了八种官用封蜡的微印样式,其中第三种与我手上残片的微印一致。
那本《官物图鉴》我也带了。”
柳三挑了一下眉毛。
“你连参照书都带了?”
“验证据的人如果不把参照系一起呈上来,就是在让别人盲信。”燕知予说。
“我不要别人盲信我。我要别人亲眼看见。”
柳三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忽然笑了。
“行。”他说,转身走回自已的小桌。
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了一句:“你师父教得不错。”
他没说“你师父是谁”,燕知予也没接这话。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藏经阁的僧人把一只长条木匣送了进来。
木匣是旧的,表面的漆已经斑驳,但封条完好——三层纸封,每一层上都有不同的签章:最外层是藏经阁主事的章,中间是达摩院的章,最内层的章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宁”字的偏旁。
那半个“宁”字让前排几个人的眼神微微变了。
但没人说话。
慧觉站起来,亲手接过木匣,放在长案正中。
“柳三先生。”他说,“请验封。”
柳三走过来。
他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皮包,打开,里面整齐地排着各种工具:放大用的水晶片、薄刃小刀、镊子、一小瓶清水、几张极薄的棉纸。
他先看封条。
三层封条依次检查,每一层都对着光看了正反两面,又用水晶片放大看了签章的边缘。
“最外层封条,纸质与少林藏经阁常用的封条纸一致——毛边,竹纤维,无漂白。
签章清晰,印油新旧程度与封条纸的**老化**程度一致——不是后盖的。”他一边看一边说,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所有人做报告。
“中层封条,达摩院章。
印油偏暗——比外层的旧。
说明这一层是更早封的,外层是后来加的。
正常。
藏经阁对重要典籍会分期加封。”
“内层封条——”
他的动作停了。
水晶片举在眼前,对着那半个模糊的“宁”字偏旁看了好一会儿。
“这一层的签章不是盖的。”他说,“是写的。
有人直接用朱墨在封条上写了字,然后封条纸吸了朱墨,边缘洇开了,所以才显得模糊。
写的字——只能辨认出一半。”
他放下水晶片,看向慧觉。
“方丈,内层封条的签章,少林有没有对应的登记记录?”
慧觉看向送匣来的藏经阁僧人。
那僧人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翻了几页,找到一行,念道:“圆通三十一年秋,收宁氏捐赠棋谱一函,内含残页若干。
捐赠人亲笔落款于封条,字迹留存以为凭。”
“捐赠人的名字呢?”柳三问。
僧人又翻了一页。
“登记册上写的是:“宁氏,讳不详,以棋会友,留谱少林。””
“讳不详?”柳三重复了一遍。
“是。”僧人说,“当年经手此事的是已故的慧真长老。
慧真长老的批注是:“捐赠人言明不留全名,只以宁氏称之,余尊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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