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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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伪账,跟现实里李砚舟连夜让人篡改过的税档格式一模一样。里头的伪证和外头的伪档互相咬合,堂上官吏又串通一气,白纸黑字,把所有辩驳的路子全给堵死了。
这时李砚舟侧了侧身子,凑到判官耳朵边上,声音压得极低,可偏偏刚好能飘到唐依耳朵里:不必跟他耗了,拒不认罪的话,直接动刑。只要他签字画押,这案子就算结了。事后的官位、银两,尽数奉上。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审判结果给定下了。
推官脸色一沉,拿起签筒,一支火签啪嗒掉在地上:嫌犯拒不伏罪,当庭上拶刑,逼取口供。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李子木的胳膊,搬来一副木头拶刑器具,卡进他十根手指之间。那木头粗糙得很,毛刺扎进肉里,血珠子顺着木头的缝隙往外冒。
十指连心,那滋味想想都钻心地疼。李子木肩头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往下砸。他咬着牙关,硬是不肯松口。可脸色还是一点点白下去,眼里的光也开始散了。
签字画押,免受皮肉之苦。李砚舟站在旁边,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不认的话,今天废你十根手指头,明天抄没你们所有产业,连带城西那一帮同伴,全扣上个包庇的罪名,一个不落下狱。
这句话正正戳在心窝子上。
手上疼得钻心,同伴的安危又被捏在人家手里。李子木那根一直挺着的脊背,微微地弯下去了一点。他的眼神开始散了,瞳孔没了焦点,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快要够到案上那支毛笔了。
眼瞅着笔尖就要落纸,屈打成招的结局就要定了——
唐依胸口猛地一绞,像有人拿手攥住了她的心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不要签字!都是假的!
下一个眨眼,天旋地转,公堂的光影像碎了的镜子,一片一片散落开去。
——唐依猛地睁开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额头上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顺着鬓角往下淌,枕头湿了一大片。窗外的天色刚泛出一点鱼肚白,屋里晨光淡淡的,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喘气声。
不是公堂。是宅院的卧房。
刚才那些,又是一场预知梦。
她抬起手按在心口上,指尖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凉汗。梦里那种十指被拶刑折磨的痛感,好像还残留在自己的指尖上,挥也挥不走。她撑着坐起身来,后背靠在床头上,缓了好一阵子,才把那股急促的呼吸压下来。
这场梦跟以前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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