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证据齐全，件件可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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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黎从旁听席上站起身来，不紧不慢走上前，伸手按住那本台账，指尖落在纸面墨迹处：这份存档，是近三天才伪造翻新的。不是往年原始卷宗。

他侧了侧身，十一默契地递上三份对账原件，依次在堂上铺开。

第一份，顺天府逐月完税回执。每一页都有当天值守税吏的亲笔签字和官印，日期、数目对得严丝合缝。

第二份，楚家汇兑中转底档。大额分流银钱的流转链路写得完完整整，每一笔缴税都同步划转国库，中间没有一文钱对不上。

第三份，户部清吏司留存的原版台账——就是早前暗中投诚的那个账房拼死送出来的正本。

三份文书，年月、数额、签章，完全对齐。唯独推官手里那份户部存档——墨迹轻浮，火漆纹路对不上号，笔迹深浅不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同一批人写的东西。那纸上的字迹有的用力、有的发虚，像是换了好几个人轮流抄写，生怕被人看出是一个人写的。

苏清言把那份假台账拿在手里翻了两页，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写满了这也敢拿来糊弄我的表情。

苏清言当庭传唤工部笔迹掾吏上堂，让他当场比对墨迹和印章纹路。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掾吏弯着腰回禀：户部当庭呈上的这份台账，系事后涂改伪造，不属于原始归档文书。

堂上形势一下子倒了过来。推官手里第二项罪证，跟着废了。

接连两处破绽被捅穿，李砚舟脸上那层从容总算挂不住了。他沉下脸色，主动往前迈了一步，抢过审案的话权：税账就算存有争议，私藏违禁药方的罪责可是板上钉钉。日化用料纳入朝堂管控名录，李子木未经报备私自炼制，触犯物料律法，这一点他赖不掉。

这条罪名，是他自认最稳当的底牌，压箱底的杀手锏。

白无寒站起来了，怀里抱着药料核验卷宗，走上前去。他一页页翻开，每页都附带药材图样和核验签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宫内养颜物料，归属内务府采买序列，优先级高于工部物料禁令。太医院逐月核验药材品相、出具回执，内务府盖章放行。从头到尾，全程合规报备。

他抬手呈上贵妃亲笔备案的手札，接着又拿出太医院外院全体医官联署的证词：受限草本，是民间粗制的有毒品类。我方所用的，是人工培育驯化过的品种，药性温和，早就在工部备过案的样本，随时可以取样复检。

一条条拆开来，条条有据可查。宫内的文书、工部的文书、商事往来的文书，三方互相印证，严丝合缝。私藏违禁配方这个指控，当场被推翻得干干净净。

李砚舟嘴角抽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条罪名是最稳当的——毕竟药材这东西，民间用了什么、宫里用了什么，外头人根本分不清。可没想到对方连太医院的联署证词都弄到了手，甚至连工部备案样本的编号都报了出来。这得是多早之前就做了准备？

他下意识往旁听席上扫了一眼，正对上慕北黎那双平平淡淡的眼睛。那眼神不带挑衅、不带得意，就好像在说：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你早就是棋盘上的一颗子了。

李砚舟猛地转回头，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短短一个时辰，户部罗列的两项重罪，全部被当庭拆穿。假人证、假账册、假禁令——三层指控一层一层崩塌，跟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似的，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外头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扯着嗓子骂官官相护。府衙外围的秩序隐隐有些躁动了，衙役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棍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推官坐在堂上如坐针毡，后背的官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握着火签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局势反转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人都以为这案子该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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