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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辞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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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院外头传旨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抬起头来。

一众狱卒、值守官吏分列两边站好,太监扯开嗓子,展开圣旨,声调平平仄仄,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念。

……削除功名、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听到这几个字,李砚舟浑身上下那点子力气瞬间被抽干了。脊背一软,后背地磕在石墙上,磕得生疼也顾不上。

他熬了多少年啊。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熬过了地方上那些个苦寒差事,钻营人脉、攀附储君、一步步精打细算,把本心丢了,把骨肉情分也扔了,拼了命才爬到户部主事这把椅子上。

一夜之间,全没了。

功名、权柄、前程、体面,一把清零。

科举名次没了,为官履历没了,宗族荣光也没了——全被一纸圣谕擦得干干净净。往后落在史书里头,他就只是四个字:流放罪臣。

臣……领旨。

嗓音沙哑干涩,喉咙发紧,眼眶红了,到底没掉下一滴泪。屈辱、不甘、悔恨搅在一块儿,堵得胸口生疼生疼的。

传旨太监收好圣旨,例行公事问了一句:行刑之前,可有遗愿陈情?

李砚舟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监舍院门的方向,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我想见李子木一面。

一盏茶的功夫,李子木一个人走进了监舍小院。

出门之前,慕北黎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了一回,最后只是把手里一方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擦擦汗,日头毒。李子木接了,道了声谢,就独自进了监舍。

外头太阳毒得厉害,院子里反倒阴凉得刺骨。兄弟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了两步远面对面。没有衙役在旁边听着,只剩下风吹院墙荒草的沙沙声。

李子木看着兄长的样子——往日里精心梳理的长发乱糟糟的,又枯又黄,官服早就剥了,换上一身粗布囚衣,满身尘土。哪里还有半点朝堂高官的样子。

你赢了。李砚舟先开口,声音疲惫得很,往日那种咄咄逼人的劲头一点都没了,从你入京经商,一步步站稳脚跟,收拢人脉,联合旁人反向取证……从头到尾,都是我输。

李子木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赢你。最开始,我就想安安稳稳做生意,护住铺面,过安生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兄长手腕上那副厚重的铁镣上:你早年考中进士的时候,全乡风光了多少日子。爹娘在世的时候,最骄傲的就是你。那时候你为官清廉,不收半分馈赠,百姓口碑好得很……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提起从前的事,李砚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来:风光?底层小官的风光,值几个钱。朝堂里外头,到处都是人情世故,不站队、不送礼、不攀附,一辈子困在七品闲职上头,熬到满头白发依旧碌碌无为。

你熬不下去,可以辞官。李子木语气平平的,家里田地宅院够过日子,不必非要踩着底线往上爬。

辞官?李砚舟仰头看了一眼天光,眼底全是自嘲,读书人寒窗苦读,图的不就是立身朝堂?辞官回乡,旁人只会笑话我仕途不成,宗族脸面丢尽。我放不下这身虚荣,也放不下手里那点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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