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三成不算尽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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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算是把他自己那点心思戳了个透。他不是被逼得身不由己，是贪心裹着虚荣，一步一步自己走错的，才走到了众叛亲离、流放边陲这一步。

你恨我吗？李砚舟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锈迹的双手，构陷你入狱，查封你生意，一回一回断你生路。

怨过，谈不上恨。李子木说，骨肉亲缘摆在这。牢里那些日子，我夜里头也琢磨过——要是当初你安分做你的官，咱们兄弟各管各的，互不干涉，安安稳稳过日子，该多好呢。

李砚舟垂下眼，手指头攥紧了囚衣的布料，捏出一道一道褶子来：流放的路远得很，西陲那边烟瘴凶险，能不能活到归期都不好说。往后李家宗族，就剩你这一支了。善待族人，好好过日子。

这句嘱托，算是他放下了执念，彻彻底底认输了。

李子木沉默了一会儿，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蹲下身放在脚边的青石板上：这是白无寒配的祛瘴药粉，治跌打伤也管用。路上刑具磨破皮、山林里瘴气重，都用得上。我不求你原谅，就盼你路上少受点罪。

李砚舟盯着那个药包看了好半天，一直没伸手。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走吧，不必再来了。从今往后，京城李子木，流放李砚舟，再无兄弟名分。

斩断亲缘，两不相欠。

李子木没有多留，转身迈步走出监舍。

关上院门那一刻，堵在心头好些年的那团郁结，慢慢散开了。不是解脱，是放下了纠缠太久的骨肉枷锁。

慕北黎果然还在外头等着，靠着院墙边的一棵槐树，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日头把他半边衣袍照得发亮，另外半边却陷在树荫的阴影里，明暗分明。

见他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往回走。

街上行人不多，午后这段时辰，家家户户都在歇午觉，路上静得很。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地响，节奏一快一慢，倒像是某种默契。

走了一小段路，李子木才轻声说了句。

慕北黎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跟哄小孩似的。

李子木哭笑不得：你别这样。

慕北黎面不改色：晒久了头晕，催你走快些。

李子木抿着嘴没再说话，但脚步不知不觉轻快了两分。慕北黎也不催他，就保持着半步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陪着。

走到宅院门口，唐依正好从里头探出脑袋来张望，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绿豆糕，含糊不清地招呼：回来啦？白无寒熬了绿豆汤，冰过的，快喝。

慕北黎顺手从李子木肩上摘下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枯叶，指尖在他肩头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唐依把这幕看在眼里，绿豆糕差点噎住——这两人，一个装傻一个装瞎，可把旁人给急坏了。

当天申时，刑部派发流放文书，调拨押送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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