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三成不算尽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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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名依附的小文官先一步被押送出城，分两路贬黜发配。一个被杖责八十的推官，趴在门板上由两个杂役抬出城门的时候，沿街百姓纷纷指指点点。这人往日里在顺天府作威作福，没少难为街边的小商贩，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大伙儿心里头别提多畅快了。

消息顺着朝堂的渠道传出去，快得跟风一样。原本依附东宫、观望站队的那些中层官吏，一个个慌得不行，接连有人私底下递上辞呈，忙不迭跟东宫那边断了来往，生怕被牵连进去。京城的茶馆酒肆里头，这几天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就是：且看着吧，这朝堂上的风向，变了。

东宫府邸。

书房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的一声，一只青瓷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下滚落，茶水洇湿了满地的奏折。

太子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皇城方向，脸色阴沉沉的，像暴风雨前头的天。

栽培数年的心腹，一朝流放，连带六部外围党羽散了大半。他声音发冷，父皇分明是借着商事案敲打我，要削我手里户部的财权。

身旁东宫詹事弓着身子回话：殿下，这次折损太重了。户部商事、税银的渠道全断了，朝堂观望的官员一个个倒向中立派系，咱们势力缩水了怕有三成。

三成不算尽头。太子攥紧了拳头，眼底压着一层阴翳，李砚舟落败，不过是对方走的第一步棋。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捏着军备贪腐的旧证，继续往东宫身上查。

他心里明镜似的——慕北黎手里握着边关那本绝密账册，一旦递上朝堂，能直接撼动储君之位。如今皇帝留了手没深究，不是不知情，是不想激化储位的动荡。

传令下去，收拢余下人手，暂停所有私下馈银往来，销毁全部暗账残页。太子沉声下令，收缩锋芒，隐忍蛰伏，不许主动招惹城西那帮人。

盛极一时的太子党，经这一案，气焰断崖式栽了下去，从主动出手变成了被动退守。

东宫詹事退出去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大门，心里头直犯嘀咕——殿下近来脾气越来越暴，茶盏都摔了三四回了，再这么下去，东宫上下谁都别想安生。

他叹了口气，裹紧外袍，趁着天黑匆匆走了。

城西宅院。

落日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余晖洒满了庭院。石桌上还搁着下午没喝完的茶，茶水早就凉透了。

李子木回到住处，卸下满身的疲乏，换下沾满灰土的布衣，洗了洗手腕上残存的镣痕淤药。

院里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听完了最终圣谕的判罚，一个个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安安跑去厨房端来一壶刚沏的热茶，还有一碟子桂花糕，语气轻快得很：这下总算彻底了结了！主犯流放，党羽受罚，东宫锐气受挫。往后谁还能随便罗织罪名来难为咱们？

白无寒翻着手里一沓药材清单，点头附和：朝堂那边的绊子扫清了，城内封条三日之内就会全数撤除，商铺、货仓、酒楼都能恢复营业，财源算是彻底稳住了。他顺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皱了皱眉，这糕是不是放多了茯苓？有点苦。

安安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嫌苦别吃。

白无寒默默把糕咽了下去，又拿了一块。

十一从墙头一跃而下——他刚才蹲在屋顶上放哨呢——递上一份暗卫刚传回来的密报，上头记着东宫的动向：东宫已经全面收缩势力，裁撤外围眼线，暂停所有朝堂渗透动作，短期内不会再起什么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