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玄影阁阁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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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看不见半点亮光。可耳边隐隐约约吹来了城内热闹的风声——市井的喧嚣、商铺的叫卖、游人的笑语，断断续续，声声入耳。

一边是烟火繁盛，前程坦荡，万家灯火暖融融的。

一边是荒野流放，万劫不复，冷冷清清的。

同根同源，一母所生，到头来活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模样。

李砚舟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上锈迹斑斑的铁镣。

铁环磨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顾不上这些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子木临走前放下的那个小药包——祛瘴的、治伤的，连他路上会需要什么，都想得周全。

明明是被自己构陷入狱的弟弟，到头来，却是唯一惦记他路上受苦的人。

喉间涌上一阵酸涩，终于生出了一丝真真切切的悔意。

只是这条路，一旦踏错了，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

夜风卷过荒原，吹散了微弱的篝火，火星子飘了几飘，就灭了。前路漫漫，只剩无尽的苦寒。

京城里头，灯火绵长，市井回暖。秋夜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余香和远处酒楼的饭菜味儿。

商事风波尘埃落定了，朝堂的暗流暂时蛰伏着。繁华的表象底下，远行的行囊正在悄悄地、一件一件地整装。

月圆将至，前路已明。

酒楼里头的灯火透过窗户洒到街上，暖融融的一片。隐隐约约能听见二楼雅间传来的说笑声，伴着碗筷碰撞的叮当响。

街巷尽头，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月亮又大又亮又圆，把整条街都照得透透的、亮亮的。

一场告别俗世、奔赴秘境的远行，就要启程了。风从远处吹过来，凉凉的、柔柔的，像是在催人上路。

子时过了大半，整座京城像是被人一把捂住了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长街上那些热热闹闹了一整天的铺面，早就落了锁。卖馄饨的老张头最后一锅汤底也凉透了，揽月酒楼后厨的灶火灭了个干干净净，连伙计打哈欠的声音都听不着了。就剩下路灯还挂在梧桐树杈子上，一盏一盏的，昏黄的光晕像是要睡不睡的眼睛，模模糊糊照着空荡荡的街面。

这些天闹出的事，一件接一件，比戏台上的折子戏还密。如今总算是消停了，院里上上下下的人，一个两个跟灌了铅似的，沾上枕头就沉进梦乡里去了。回廊里安安静静的，值守的暗卫换着班巡夜，脚步放得跟猫踩棉花一样轻，生怕踩碎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唐依睡不着。

她躺在卧房的软榻上，眼睛睁得亮亮的，盯着头顶的帐幔出神。白天忙了一整天——盘货、点账、跟几家老主顾敲定秋妆礼盒的单子，晚上又跟李子木对了好几遍产业交接的条目，脑子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手伸进衣襟里头，摸出一枚东西来。

是一枚银环。

镂空的花纹细得跟蛛丝似的，环身上刻着歪七扭八的缠纹，摸着冰冰凉凉，那凉意不像是金属本身的冷，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环芯里，正往外头一丝一丝地吐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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