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玄影阁阁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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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还好，搁在怀里暖暖的，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旧银饰。可一到这种夜深人静的时辰，环心就会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很浅很浅，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底下透上来的光。那光还一跳一跳的，有节律得很，活像是里头困着个什么活物，正一下一下地喘气。

这就是她身上一直揣着的那件秘物。

里封印着一条幼龙的残魂，也是从头到尾，所有怪事、异象、灾劫的根源。

唐依把银环从衣襟里掏出来，搁在掌心。自打进了京城，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大牢里的那场生死劫、夜夜纠缠的预知噩梦……桩桩件件绕来绕去，绕到最后，全都拴在这枚不起眼的银环上头。

她用指腹慢慢摩挲着环身上的纹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快了，快要动身去秘境了。到时候，也该送你回家了。

这句话的尾音还没在空气里散干净，窗外的夜风就变了。

不是秋天那种凉飕飕的、带着桂花香气的夜风。

是一股子潮乎乎、阴沉沉的冷气，像是从什么阴沟暗渠里钻出来的，裹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味，灌进屋里的那一瞬间，唐依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桌上那盏烛火，明明门窗关得好好的，火苗却猛地往下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按住了脑袋。原本暖融融的橘色火光，一下子就褪成了灰黄色，墙上的人影被拉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

唐依的手一紧，攥住了掌心的银环。

后背瞬间绷得像一张弓。

她常年跟草药打交道，又经历过那么多阴阳异象，对这种邪气敏感得很。这一刻心口发闷，像是有人拿一块冰坨子搁在她胸口上，更像是有一双眼睛，隔着重重叠叠的夜色、砖墙、街巷，死死地钉在她身上——不是看，是盯。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荒郊野岭赶路，后脖颈子突然一凉，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你身后，可你不敢回头。

唐依攥紧银环，指节发白。银环感受到了邪气，蓝光忽然亮了一瞬，跟着又暗下去，像是在跟她一样，屏住了呼吸。

——

三里地之外，京城西角那座废弃的望尘高楼。

这楼是前朝留下来的观景台，年头久了，木梁朽得跟酥饼似的，楼板踩上去吱呀乱响。周围荒草长得比人还高，白天都没人乐意往这边走，更别说晚上了。

可今夜，楼顶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不，说不太准确。那人半靠半倚在一根残破的梁柱边上，一身玄色长袍裁得贴身利落，料子哑光得厉害，月亮光打在上头跟打水漂似的，一滑就过去了，留不下半点反光。连头发都像是被夜色浸透了，黑沉沉的，跟身后的夜幕融成了一体。

脸上扣着一层银质面具，薄得跟蝉翅膀似的，把眉眼五官遮了个严严实实。就露出来一截下颌，线条冷硬得很，皮肤白得没半点血色，像是长年不见天日的那种苍白。

这人就是玄影阁的阁主。

江湖上传了多少年的名字了，说是邪道宗主，说他手段毒辣，说他行踪不定——可谁也见过他真面目。之前那些暗处的算计、秘境门口的拦截、搅和朝堂的那些阴招，全是他手底下人干的。他本人一直窝在幕后，连个影子都不肯露。

今夜，是他头一回踏进京城腹地，亲自来盯人。

他抬起右臂，宽大的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只手来。那手修长得很，骨节分明，只是苍白得不像活人的手。指尖对准了城西宅院的方位——隔着三里地的夜色、隔着无数砖瓦屋顶、隔着院墙和窗棂，遥遥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