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谁跟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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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院子里已经有了响动。

后厨的灶膛先一步生了火，劈柴噼里啪啦烧得热闹。烧火的小厮蹲在灶口，脸上被火光映得红一块暗一块，手里拿着根铁钳子时不时拨弄两下，让火苗子舔得更旺些。大铁锅里水还没开，蒸笼里的馒头已经码上了，白气顺着笼屉缝儿一股一股往外冒，裹着一股子面香飘满了后院。

整个城西宅院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安生的。脚步声、收拾包裹的窸窣声、马嚼草料的声响、偶尔传来一两句压着嗓子的低语，搅在一块儿，透着股忙而不乱的紧实劲儿。

昨儿个后半夜，唐依、慕北黎、云陌尘、白无寒四个人凑在书房里，油灯点了三盏，把三日筹备计划一条一条敲定了。四个人争到面红耳赤的也有，沉默半晌各自思量的也有，熬到鸡叫头遍才散。每个人眼底都挂着青黑，脸色说不上好看，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没一个人赖床。谁都清楚，接下去这几天，容不得半点松懈。

经过一整夜的消化，四人商定的备战方案已经传达到每一个人。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只有一桩——谁留下，谁跟去，权责怎么分，后方怎么稳。

正厅大堂里，长条木桌擦得锃亮，桌面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书。铺面地契、宅院房契、商行收支账本、伙计花名册，一样一样码得齐齐整整，边角压着块镇纸石，是块青石头的，磨得光溜溜。

安安抱着本账簿站在桌旁，苏强在她身侧候着。苏强两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跟旗杆似的，一张四方脸绷得紧，嘴抿成一条线，跟要去见官似的。十一和阿武一左一右立在门边，跟两尊门神一样，等着最终调派。阿武身板子宽，门框差点被他挡了大半。

所有人到齐了。

慕北黎扫了一圈众人，没急着开口。他先倒了杯茶搁在桌角，又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叠文书，搁到苏强跟前，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商行、揽月酒楼、香妆铺，三间铺面，全权交给你。他说得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砸得实在，商事收支、伙计排班、采买对账，进出银钱全由你拍板。

苏强低头翻了翻文书，粗糙的指头划过上头的落款公章。那手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墨渍。他没急着应声——跟了李子木做买卖三年，他性子就是慢半拍，凡事得在脑子里过一遍才开口，这也是当初李子木挑中他管账的缘由。

公子放心。他抬起头来，铺面生意我守得住。就是有个事儿我得先问清楚——朝堂那头，万一东宫找茬，派人上门为难铺面，我该怎么办？

这点几个人昨晚就商量透了。唐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铜牌递过去。铜牌不大，搁在掌心刚刚好，哑光的，上头刻着极简的星纹，不细看就是个普通铜牌子。可分量不轻，搁手心里沉甸甸的。

碰上官府无故传唤、小吏上门刁难，别硬顶。唐依说，拿着这块牌子去找苏清言。令牌是御史私下授印的，能直通监察司，六部底下那些小官小吏，见了这个不敢乱来。

苏强接过铜牌，掂了掂，攥进手心。他虽然看着粗笨，手上的力道倒是稳当得很，既没捏得太紧怕磕了，也没松松垮垮怕掉了。

唐依又补了一截话，语气松弛了不少，像是交代自家兄弟出门做买卖：寻常的税务、街市核查，按规矩交钱报备就行，别跟人起争执，也别扛事儿。咱们离京这段时间，不指望铺子生意往上翻，就一个字——稳。门面别丢就行。

苏强点头，又把宅院安保的事接过来。他说话条理清楚，跟报账似的，一条一条往外蹦：外院巡夜的老仆、库房值守的伙计，我重新排轮班，两个时辰一换，不留空档。内院书房存放密信那间，我亲自守着，闲杂人等一律不让靠近。谁来了都不行，就是苏清言来了也得在外面等着。

这话一出，满堂的人都忍住了笑——苏强这人一板一眼的，认真起来有点可爱。

唐依拍了拍桌沿，商事安保这块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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