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谁跟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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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轮到安安。

安安手里还捏着那根平时记账用的炭笔，指尖沾了点黑灰，她自己没留意，说话时候往脸上蹭了一下，多了道黑印子。她翻开人员清单，拿笔杆子点着上头的名字，一项一项捋。

我留下来，主要管两件事——客源和口碑。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条理分明，中秋药妆礼盒的订单堆了一桌子没发，世家贵妇的单子、宫里头采买的单子，全得我一个个核对、盯着发货。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口碑就砸了。

她顿了一下，把炭笔别到耳后头，又说道：对外怎么说，我也想好了。就说你们一行人出城进山避暑，顺道巡查城外货仓。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回来。

这套说辞平平常常的，哪个商户不兴隔三差远去庄子看看？不会引起东宫那边注意，也不会让玄影阁起疑。

李子木听她安排得周全，心里头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安安一个姑娘家，留下来独撑这么大个摊子，压力可想而知。他想了想，劝了一句：你也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礼盒赶不及就往后延一延，别熬大夜把身子搞垮了。京城这点家业是给咱们留退路的，人平安比多挣几两银子要紧。

安安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底那股子昨夜熬出来的慌劲儿已经退了个干净。那笑容清清爽爽的，跟早上刚洗过的脸似的。

我懂分寸。她说这话时候声音挺稳的，之前一直跟着你们东奔西跑的，这回换个活法——我守后路。你们在外面只管放手去干，家里头这边，我保证不出岔子。

她跟苏强两个人，一个管内务、安保、账目、对外跟官府打交道；一个管客流、出货、市井上的人情往来、对外统一口径。一个稳住根基，一个撑住门面，刚刚好互补。就像一副担子，一人挑一头，谁也别想偷懒。

慕北黎从桌下抽出两份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权责怎么分，工钱怎么算，万一出事家产怎么处置，一条不落。一式两份，当场签字画押。

立这个文书，不是不信你们。慕北黎蘸了墨汁，笔尖在纸上走得又快又稳，朝堂律法摆在那儿，万一我们一行人滞留在秘境里头，或者……回不来，这份契约能护住你们的身家。官府查不到由头来封产，也不会牵连你们家里人。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残酷。可没人回避——去秘境面对千年邪主，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活着回来。提前把文书立好，是留给留守之人最后的一道保障。

安安接过契约的时候，手指头微微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看了看纸上的字，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利利索索签了名，摁了个红手印。那手印按得用力，红彤彤的一个圆，像是把什么决心按进了纸里。

苏强也是一样，签完名锁进带锁的账匣子，搁到书房最里头。两份契约各自收好，稳妥得很。

留守的事算定下了。

厅堂里的气氛微微收紧了一层，像拉紧了的弓弦，下一个议题——谁跟去。

十一是慕北黎手底下的暗卫统领，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打小就跟在慕北黎身边，身手利落，查踪迹、布外围警戒、拆解暗处的埋伏，样样在行。随行是板上钉钉的事。

让大家犯难的，是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