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进秘境天地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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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黑。

甬道窄，两个人并排都费劲，头顶滴滴答答渗水，脚下的石头滑得像抹了油。火折子刚点着就叫瘴气压蔫了，火苗豆大一点，照不出两步远。

云陌尘从灰布囊里摸出块正阳石。

石头一离囊，泛起一层温温的红光，像块烧透了又不烫手的炭，把前后几步照得清清楚楚。更奇的是，瘴气叫这红光一逼，竟贴着洞壁往后缩了缩，让出一条道来。

好家伙。慕北黎咂舌，这么个宝贝，早拿出来啊。

省着点。云陌尘把石头举高了些，统共就这几块，大头得留着布阵。照个路，够用就行。

一行人跟着那点红光，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甬道七拐八绕，也不知走了多久，前头透出光来。

不是天光。是一种昏昏沉沉的、说不上来路数的光。

到了。唐依心口猛地一热。

众人加快脚步，猫着腰钻出甬道——

然后，全都站住了。

秘境在他们眼前铺开了。

天是昏的，像黄昏叫人生生钉死在了头顶上。瞧不见日头，也瞧不见星月，可四下里哪儿都是亮的，亮着一种陈年的、旧铜器似的光。合抱粗的古树一棵挨一棵，枝丫虬结着伸向昏天，树皮上挂着灰绿的苔衣，垂下来，一缕一缕，像老人家的胡子。空气里飘着股土腥味，陈年的，像翻开了埋了几百年的老土，倒是不呛人，就是压得心口发沉。

静。

静得耳朵发胀。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片叶子都不带晃的。九个人的喘气声，在这片天地里显得格外响。

这地方……十一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着什么，得有多少年，没进过活人了。

没人答得上话。

唐依低头看心口。银环安生下来了，纹路还亮着，只是不烫了，温温地贴着皮肉，像远行的人终于挨着了自家的热炕头。

云陌尘仰着脖子看天，看了好一阵，摇摇头：星象瞧不成了。往后的路——他冲唐依心口努了努嘴，就指着它了。

李子木把队伍理了理：慕北黎打头，他和唐依居中，云陌尘断后。九个人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朝秘境深处走去。

咔嚓。咔嚓。

脚步声在这片死静的天地里，传出老远，老远。

——

秘境深处，龙穴。

巨大的龙骸盘在黑暗里，像一座睡死了的山。骸骨上积着陈年的尘，唯有那颗头颅高昂着，朝着洞顶，像到死都不肯低一低。

面具男靠坐在龙骸边的一块青石上，闭着眼，跟睡熟了似的。

他在这儿等了许久了。一天？两天？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日子是用不上的东西。

忽然，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刚进秘境的那几道气息，生涩、鲜活，带着人味儿，正一步一步，朝着他这边走来。走得还不慢。

面具男的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来了。

声音在空荡的龙穴里荡了荡，散进黑暗里。龙骸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像是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