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最后一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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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银环残片，一步一步走进阵中，把两瓣银环，轻轻按进了阵纹顶亮的那个节点里。

团团。她抬起头，望着半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别怕。娘给你引路。

巨龙长吟一声，盘旋着升至穹顶。

落——！云陌尘嘶吼。

三道杀招，在同一刻，动了。

巨龙俯首，一口龙息喷薄而出，金灿灿的一道，像把整座龙穴的光都吐了出来；阵眼之中，引雷铁棍雷纹尽燃，一道天雷自地而起，迎头撞上；锁邪大阵彻底合拢，千年地脉的镇力从四面八方收拢成网——龙息、天雷、锁阵，三道齐落，在银环残片亮起的那一点上，汇成了一道。

避无可避。

面具男被钉在那道光柱的正中央。

他脸上的面具，咔嚓一声，裂了，掉了。

面具底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干涸，灰败，裂纹纵横，像风干了几百年的老树皮。那双眼睛却是亮的，亮得近乎清明，在光柱里静静地看着众人，看着巨龙，看着那两点龙骸眼眶里的金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真像啊。

一千年前，龙陨在这儿，底下的东西要出来。是我祖师爷舍命布的镇，是我师父、我师兄，一代一代守在这儿。他慢慢地说，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守到第三百年，就剩我一个了。守到后来，我忘了自己在守什么。满脑子只剩一句——打开它，打开就解脱了。

守阵的人，变成了撬锁的人。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可笑吧。

光柱里，他的身子开始一寸一寸地化成灰。

姓唐的丫头。他忽然唤了一声。

唐依怔住。

我在地底下，一千年没见过天亮了。那双清明的眼睛望着她，里头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羡慕，替我……看一眼。

金光没顶。

光柱散尽的时候，祭坛前空空荡荡，只余下一地细灰，风一过，打着旋儿，散了。

大战，落幕。

龙骸腹下，没人说话。许久，那两点亮了千年的眼眶里，金光缓缓地、缓缓地淡了下去。高昂的颅骨慢慢低垂，一寸，一寸，终于在千年之后，挨着了地面，再不抬起。

老祖宗，睡安稳了。

龙骸腹下，一圈伤兵东倒西歪。云陌尘瘫坐在阵纹边上，十指上的血凝成了壳，人却咧着嘴笑；慕北黎抱着他那条血糊糊的右臂，疼得直抽气，眼睛却一直黏在阵眼那根铁棍上，黏得牢牢的；白无寒终于有空给自己包扎了，缠到一半，叫十一抢过绷带，按着他坐下，一圈一圈，缠得又笨又紧。

李子木挪到唐依身边，啥也没说，就是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抖，谁也分不清是劫后余生，还是后怕。

巨龙伏在龙骸旁边，喉咙里滚出低低的长吟，一声，又一声，像哭，又像送。

还没等众人缓过这口气，整座龙穴，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镇物既毁，大阵既破，这座撑了千年的地穴，开始塌了。穹顶的巨石雨点一般砸落，裂缝从四面八方追着人咬。

上来！

巨龙一尾巴把众人扫上脊背，双翼展开，贴着崩落的石雨往外冲。落石在它鳞片上砸出点点火星，它浑不在意，只把背上的九个人护在翼下顶稳当的地方。

唐依趴在龙背上，回头看了一眼。

祭坛在塌，龙骸在沉，那一地细灰打旋的地方，也已经瞧不见了。千年的局，千年的人，千年的骨头，正一层一层地没入黑暗。

替他看一眼。她趴在团团耳边，轻声说，出去，咱们就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