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隐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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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被禁足了大半年的左丞终于又站上了朝堂的老位置。
镇皇临座垂眸,视线正正落在李向安身上,只见这个昨日才死了独子的老臣神采也是一如寻常,不过发间有见几多斑白。
“左丞大义灭亲,虽是独子也无包庇之念,此事合该褒奖。”
所闻陛下此言意味难明,位于列首的相国不住抬头窥了一眼,便又微微蹙眉而继续垂首而立。
“老臣唯忠陛下,却教子无方而至酿生大祸,老臣惭愧,恳请陛下降责!”
只听李向安犹是一如既往的言辞恳切,慕辞亦稍稍瞥了他一眼,便于心中浅浅有叹,只道此人有些修为确实是旁人所不及。
“此事既已了结,便不必再提。”
镇皇言落平平,太子抬眼而窥,所见他父皇垂视着左丞的态色更是不掩于以往的冷恶。
“上奏吧。”
今日朝会所议之重犹在西境,毕竟雨季已至,那南司灾况便是最令人挂忧之事。
而稷容宫却得晏秋书报之呈,今年水患已有所缓,整个五月虽也几临暴雨,虽见涨水却犹未见漫溢河床之状,水势也不比往年凶猛。
可闻南司终于治水有成,则镇皇一桩心头重事也终可稍落几分。
朝后相国请见入殿,登入堂中可见皇上一如寻常坐于案前批阅奏疏。
“相国此来,又有何事欲言?”
言问之间,镇皇也未抬眼,周容稍行踱忖而前,思来想去都不及开门见山,于是止步之下也拱手而礼道:“昨日方才处决了李承,而今日殿上陛下便与左丞而执‘大义灭亲’之言,臣窃觉不妥。”
“难得你这老狐狸还能说句直话。”镇皇轻轻笑起一声,终于抬眼看了他,至于他所言之事,仍也不以为然,“有何不妥?”
“禽兽尚有舐犊之情,而况人也?那李承毕竟还是李向安的独子……”
未待他将话说完,却闻高案之上镇皇又为一番大笑。
镇皇提笔蘸墨,也抽一眼而瞥周容,“相国以为,昨日朕只砍了李承,还委屈他了?”
周容抬眼,静静凝观高案片刻,终是蹙眉为叹。
“若欲存之,何必辱之?若欲废之……!”
可闻周容言中意有所激,镇皇也终于一顿手中朱笔,睑抬而视之。
“若欲废之,又何必怒以宽之?”周容再度俯首恳切为礼,“陛下亦尝几临政变之祸,何能不知若李向安今权今位,若激以怨怼于陛下,当是何等危险!”
“危险?”
慕演嗤然而笑,“便是迫至眉睫的兵变朕也经了几回,再凶险,也比不得那年鹰止关下引辰射进朕心门的那支箭险!他李向安若当真有这胆敢反,那朕倒还要高看他一眼。”
抬而可见君王眼中翳影深沉,周容只得叹而垂首。
“激辱李族生变,皇上……难道不再顾及太子?”
镇皇倚身座中,依之所言也有轻叹,“不论如何,瑜青毕竟都是朕的孩子,朕也从未薄待于他。
“对他,朕该指教的也都指教了,往后如何,朕只看他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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