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溃楣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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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真意下言之如焚,奈何所言心力已悴,沈穆秋便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也已泊然而无所叹,只道:“利先生那里我已留下一物交代,可作后备之器。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纵言之强横非常,却也并非毫无解法。”
“沈君之意,到底……”
沈穆秋转眼来瞧着他,“搏甲之争,我毕竟也早知祂于我无非就是想夺舍罢了。”
“若世之广,祂为何偏偏就非盯着你不可!”
洪真一言声怒而起,沈穆秋便抬眼瞧着他。
两人相行至今也有期年之久,今日之前沈穆秋倒真也没见过洪真真正怒起激言之时,便如此瞧了他片刻,沈穆秋却轻叹而笑着,又落开了视线。
“一来禀赋命格与之相契,便如商富之见珍宝,何有不竞之理?加之壬癸入世本便欲擒之而归,祂们选中了我,便要择法送我归世,且要得法掣肘于戊,则请君入瓮不就是最好的办法?”
沈穆秋平静叙来一番所言,甚不能比那说书的动情,洪真便也听得愣了有好一会儿,方才渐渐领会过来。
“所以……你是说,此事从一开始……你就是壬癸送给祂的饵?”
沈穆秋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个死而复生的人会是我?”
洪真怔住了。
“别担心,眼下我也不至于马上就会死,尚有周旋之计。”
“如何周旋?”
沈穆秋轻拍了拍他的肩,“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不用这么紧张,便如兵法所言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该轻下定论。”
也同这一个时辰,元燕本也想来探望沈穆秋,却闻洪真正与相议便作罢了。
近来朝中公务颇繁,直至入夜慕辞方才归来,书房之中乔庆便汇报了今日方才从不应城传来的消息,说是太子已寄信往,讨问宁枫之事。
与那位左丞相比,太子实非无情之人,那个宁枫毕竟也跟随他多年,料他欲往赎人也在情理之中,于是慕辞过耳便不欲再作多问,只交由不应城自主裁决便是。
而今日若仅此一桩细琐倒也不必再扰殿下一趟,却是元燕又另打听到了另一件事,思来有疑这才拖着乔庆一同来见了慕辞。
“李家祖籍厉川,自李老太爷受先帝信重而任相国之后,便于厉川城东买地建宅而立祠堂,几十年来,那方圆几十里地都是李家苑囿,其园中奇珍异兽,范境之民无有不闻,却近来竟有消息传出,说那李家园子被别家人给收了。”
“谁收的?”
元燕将折扇往掌中一合,“这倒是没细打听,据说是当地的豪商。不过依臣之见,谁收了李家的园子并非紧要,倒是左丞竟然将祖宅的地皮都拿了出来,这就不寻常了。”
慕辞默然依其言而思,乔庆于旁同听,便有所疑而道:“岭东被皇上收得大刀阔斧,李承定罪之后李家连封邑都没了,朝中党羽更是牵连甚多,李向安之前布了这么大的局,眼下满盘皆溃,更不知要填多少窟窿,便不光是你说的厉川远处的园子了,就京城的宅子都动了不少。”
慕辞又挪眼而瞧了乔庆,“此事你也有所留意?”
乔庆亦抬眼而应:“殿下忙碌不入于市有所不知,近来城中牙侩可活跃得很,平素里不多见的雅宅贵邸这几日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了许多。”
“若说是拆东墙补西墙,就左丞如今的情形,别说是补墙了,只怕是个墙根都不剩了。”元燕言如戏谑的,瞥过乔庆便瞧着慕辞道:“上济这一局,皇上收的可是一干二净,便是他左丞还想补这坑怕也寻不得那道门了。至于朝中,大赦令下倒是免了不少罪名,然而官复原职的却也没有几个。朝野经络皆断,左丞忽然急着凑来这么多财银,又能往哪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