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李老当家的主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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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郑毅点了点头,“只要这五万件一到,北直隶这盘死棋,就算是彻底走活了。”
就在这时,大账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紧接着,伴随着战马嘶鸣和重重摔倒在地的闷响,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大账的门帘。
冷风呼啸涌入。
进来的是一名江南商会护院打扮的壮汉。
他整个人仿佛在冰水里泡过一般,衣服已经冻成了坚硬的冰甲,头盔不知去向,脸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连滚带爬地扑倒在火盆前,浑身止不住地剧烈痉挛。
“你是什么人?!”阿三瞬间拔出长刀。
“别……别动手!”壮汉艰难地抬起头,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冻得发硬的木牌,上面刻着江南商会的印记。
他看着郑毅,嘴唇发紫,眼泪混着冰渣子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郑总使……快……快去救救李老当家……”
郑毅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火盆前,一把抓住壮汉的肩膀,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船队呢?!”
“船队……过不来了……”
壮汉死死抓着郑毅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郑毅的肉里,绝望地嚎哭道:
“临清州……临清州那一段的大运河……全冻死了!!五十年一遇的大寒潮……一夜之间,冰封三尺!五万件棉衣,一百八十艘大驳船……全被死死冻在离德州还有二百里的冰河上,寸步难行!!”
苏檀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案板上,墨汁溅起一片触目惊心的黑斑。
郑毅的瞳孔猛地收缩。
帐外,风雪猛然加大,那凄厉的呼啸声,仿佛是几十万流民在极寒的地狱中绝望的哀嚎。
“不仅如此……”壮汉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满是恐惧,“北狄……北狄人的游骑兵……大概有三千人,不知怎么绕过了真定府的防线,正顺着结冰的河道,朝……朝船队摸过去了!”
大账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那名报信的汉子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便趴在火盆边昏死了过去。
散发着腥臭的血水混着融化的冰水,顺着他的皮甲缝隙滴答滴答地淌在泥地上。
“砰!”
郑毅一拳重重砸在粗木大案上,震得案几上的茶碗猛地跳起,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百里。”郑毅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可怕杀意,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羊皮地图,“三千北狄游骑,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摸到临清州?真定府的五万边防军都是瞎子吗?!”
“郑哥,现在不是追究真定府的时候。”
苏檀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图前。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手指却异常稳定地在地图上划出一条从真定府到临清州的斜线:
“真定府外围有大片的沼泽和野湖。
往年这些地方是天然的屏障,骑兵根本过不去。
但这场百年不遇的急冻,把几百里的沼泽全部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原。
北狄人这是踩着冰面,直接绕过了真定府的防线,像尖刀一样插进了运河腹地!”
“他们是冲着船队来的?”阿三握紧了刀柄,咬牙切齿。
“不,他们不知道船队上有棉衣。”苏檀冷静地分析道,手指重重地点在临清州的位置上,“北狄游骑南下打草谷,向来是沿着富庶的城池抢掠。
临清州是运河钞关,往年富甲天下。
他们是冲着临清州的存粮和金银去的,李老当家的船队被冻在河心,只是正好撞进了这群饿狼的嘴里!”
“五万件棉衣……”郑毅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兵器架,“若是这批棉衣被鞑子一把火烧了,或者抢去御寒,北直隶这几十万灾民,连这个月都熬不过去!”
“徐烈!”郑毅厉声暴喝。
“在!”帐帘被猛地掀开,徐烈拎着沾血的马鞭,带着一身冰雪冲了进来。
“传令!吹集结号!把太湖水营的所有老底子,还有这两天新招募的敢死营,全给老子拉出来!”
“总使,”徐烈一愣,急促地道,“外头可是滴水成冰的白毛风!战马在冰面上根本站不稳,一跑就要折断马腿。
二百里的冰河,咱们的步卒若是强行军,等赶到临清州,全得冻成冰雕,拿什么跟三千鞑子游骑打?!”
“谁要用战马?谁要用两条腿跑?”
郑毅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一件厚重铁甲,不由分地套在身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咱们是太湖水营!是玩水的老祖宗!水结了冰,就不认识了?!”
郑毅转头看向苏檀:“苏檀,库房里还有多少打造战船用的平底大樟木板?”
苏檀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郑毅的意图:“樟木底板有三百块!还有打造撞角用的精钢大铁条,库里堆了少有两万斤!”
“好!”
郑毅一把抓起头盔,大步流星地朝账外走去:“徐烈,带两百个兄弟,去木工作坊!把那些平底樟木板全给老子搬出来,每一块木板底下,给老子死死钉上两条打磨光滑的精钢铁条!”
“阿三!你去铁匠炉,把所有的炉子全烧起来!把库里的生铁全融了,给老子打成三寸长的三棱铁钉!越多越好!再打出两千副能绑在鞋底上的带刺铁爪!”
徐烈和阿三虽然一时还没完全想明白,但郑毅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已经彻底点燃了他们的血液。
“诺!!”两人嘶吼着领命而去。
“郑哥。”苏檀追出帐外,风雪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一把拉住郑毅的铁甲护腕,眼中满是担忧与决绝:“我留在这里守着临芦驿。
你带多少人去?”
“三千人。”郑毅反手握住苏檀冰冷的手指,用力捏了捏,“兵贵神速,去多了在冰面上施展不开。
你给我准备好烈酒,火油和绷带。
明天夜里,我要看见临芦驿的东门点起三堆大火,给老子照亮回家的路!”
“我等你回来。”苏檀没有废话,松开手,转身没入风雪之中,向着后勤营房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临芦驿东门的河滩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雪兵工厂。
风雪肆虐,但数千名赤着膀子的铁匠和木匠却干得热火朝天。
通红的铁水被浇铸进模具里,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浓烈的白烟冲天而起。
“快!把铁条钉死在木板两边!钉子要砸透!”
徐烈挥舞着大锤,亲自在一块丈许长,五尺宽的樟木板上砸下粗大的铁钉。
伴随着火花四溅,一架简陋,但底部光滑的巨型冰橇,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初具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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