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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抱歉,这个遗愿我无法答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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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下,一名头戴三日月前立筋兜,身着黑漆当世具足的武将,正高举一面明黄色的三角形令旗,对身前一排摆好射击姿态的铁炮足轻发号施令。

“准备!”

眼瞅着稻富佑通手中的令旗便要挥下,桥爪鉴实也顾不得危险,抢先一步冲到门前,大吼一声:“我乃大内家老桥爪美浓守,请求面见羽林殿!”

稻富佑通话到嘴边赶紧打住,赶紧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县盛信,山县盛信也不敢擅作主张,又跑去向义重请示。

“带他过来吧,但是门前那些武士必须缴械。”

得了义重的命令,稻富佑通这才命铁炮队收枪,让出一条小路让桥爪鉴实穿过去。

他跟着一名武士走下山道,来到一处歇脚的石亭外,义重正端坐山亭内的石凳上,看着不远处的海岸线出神。

在武田诸将虎视眈眈下,桥爪鉴实伏身叩首、毕恭毕敬,事已至此,也没有废话,直接道明来意:“羽林殿,家主说,如今局面怨不得别人,罪责全在他一人。他希望能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寺内这些跟随他的家臣武士的周全。”

“美浓守是吧?”

义重收回思绪,语气冷漠,“大友晴英这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他当然逃不脱罪责,至于你,还有寺内的那些人是死是活,更是轮不到他来跟我讨价还价。”

说到这,他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桥爪鉴实面前,稍稍弯腰,声音低沉道:“正所谓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他和陶晴贤是两大贼首,他的下场绝不会比陶晴贤好,这点没得商量。”

“不过……”

义重瞥了一眼桥爪鉴实,只见他双拳攥得死紧,浑身微微颤抖着,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惊得他如触电般战栗了一下。

“美浓守,你和那些从大友家跟过来的家臣,我可以暂且饶过,”他直起身,面朝海岸,“接下来去九州,还指望用你们跟大友义镇做交易呢。”

“去九州?!殿下要渡海攻打大友家?”

桥爪鉴实猛地一惊,抬头看向义重的后背,并不魁梧的背影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着金光。

“不然呢,”义重稍稍侧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松,“大友家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为何觉得我会放过他?”

“美浓守,你回去告诉大友晴英,他若是肯出来投降,麾下的家臣我会甄选后适当放过一些罪责轻的;若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殿下……”

桥爪鉴实还想争取,却被义重抬手打断,随即两名武士走上前来,他见状也知多说无益,便向着义重伏身行礼后,起身悻悻离去。

酉时刚到,桥爪鉴实返回阿弥陀寺,佛堂内,大内晴英已然一身素衣,面前放着短刀、白绢和纸笔,纸上墨迹未干,陶英房坐在他的身旁,左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

身随霞光散,

霸业梦中梦。

坛浦暮钟残,

水天俱是空。

桥爪鉴实走到大内晴英跟前跪下,余光瞥到纸上的辞世诗,心头像是被万根银针狠狠扎中,心头滴血,眼角流泪。

“美浓守,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把辞世诗写完,想想虽然比不上先父的那首辞世歌,却已然尽力了。”

大内晴英望着他,嘴角挤出一抹弧度,“怎么样,武田羽林答应了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待会,我想请英房担任介错……”

“主公,”桥爪鉴实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可终究还是道出了实情,“羽林殿拒绝您的提议,他…不允许您切腹自尽……不过他说,若是您肯出去投降,他愿意考虑放过本家的部分家臣和武士。”

“啊,拒绝了,果真不想让我体面地离去么……”

大内晴英眉头一挑,对这个结果略显惊讶,他本以为自己作为大内氏名义上的家督,至少可以有尊严地离去。没想到,义重竟然连最后这点尊严都不肯给他。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英房,你准备的短刀和白绢,看来都用不上了。”

他冲着陶英房笑了笑,可后者却已经泣不成声,他长长呼吸了几口,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出去吧,能保住部分人的性命,我也算是尽力了。”

说完,他缓缓起身,在陶英房和桥爪鉴实的陪同下走出山门,寺内的大内家臣武士也都缴械跟随。

来到阵前,按照义重的吩咐,众人悉数被押往别处看押,唯有大内晴英被带到了石亭。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大内氏家督,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地来到义重跟前时,还是在武田家臣中掀起一阵低声议论。

“这就是大内晴英,看着年纪不大啊。”

“是大友晴英,主公从未承认他的大内家督身份。”

“正月初四继任家督,到现在也就两个多月,啧啧……”

伴随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大内晴英跪倒在义重跟前,除了道一声“羽林殿下”,便只字不言。

义重跟此人也没什交集,更多地是将他看作一个物件,看作大内家这首百年名曲的休止符,因此也不想跟他多做寒暄,只是淡淡道:“晴英殿下,说吧,可还有什么遗愿?”

“羽林殿,在下恳请,能否在多多良滨结束自己的生命,那里是……”

“恐怕不行。”义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他知道,那里是大内氏祖先最先踏上日本土地的地方,意义非凡。他更知道,一旦让大内晴英死在那里,便是承认了他大内氏家督的身份,因此,这个遗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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