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5章 22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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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那……打仗能用不?”
李乐在旁边把外套穿上了,拉链拉到胸口,接了一句,“您这话问的,就跟说菜刀能切菜、也能砍人,那不是一回事儿么。”
郑老头乐了,拿手指头点了点李乐,“你这个嘴。”
田宇挠挠头,胖脸被风吹得红扑扑,“……也能。最简单的,就是麻雀拉屎,挂个小炸雷往下扔,嗖啪嗖啪的定点清除。”
“可其实真说军事场景,这小东西比大无人机更早能铺开。最起码,大块头贵,一架上亿几亿的,打下来心疼,小的,便宜,丢一个不心疼,扔出去一窝才管用。”
郑老头点点头,弹了弹烟灰,“看来,你真想过?”
“闲着无聊,还有,男人么,谁没个梦?”
“呵呵呵,那你都梦过啥?你说说,我听听。”
田胖子弯腰,拿了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圈,又画几个点。
“先说单机。最基础是侦察。班排级出去,前头巷子看不清,扔一个上去,图传屏幕,哪个孙子在拐角阴着当老六,窗户里有没有枪口,先看见。”
“再进阶,挂个小型光电吊舱,白天可见光,晚上微光加红外,能盯人、盯车、盯热源。还能当通信中继,山里、楼里、地道上头,电台被挡了,它飞高点儿,把信号接力传过去,连得比卫星快,还不怕临时没星。”
“再就是轻量打击。不是挂大炸弹,就我说的麻雀拉屎,比如一两斤的聚能装药,专打坦克顶甲、工事射击孔、停在跑道上的飞机发动机。或者挂个催泪罐、震爆弹,城市里清屋子用,比手榴弹准,比炮弹温柔。甚至挂个切割器,飞到电线杆子上,把敌方通信线剪了。”
“巷战和特种作战.....呃.....”郑老头忽然说了句,又觉得打断了田胖子电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摆摆手,“你继续,继续说,”
田宇这边和李乐对视一眼,又转过头,接着说道。
“还有,是多机协同。”
“这就不是一只鸟,是一群麻雀。比如,一架负责飞高看全局,几架低飞钻巷子,几架在侧翼待命。”
“它们之间自己组网,谁电量低了自动退出去换备机,新来的顶上,任务不中断。地面一个兵拿个平板,像下棋一样看屏幕,点哪儿,哪几架过去。”
“这叫,有人指挥、无人执行,把原来一个侦察班十来口子的活儿,压到两个人手里。”
“至于再往上,那就是蜂群。”
田宇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儿,像真在实验室白板前讲项目。
“蜂群,是最麻烦也最狠的。几百架、上千架,甚至上万架,出厂都一个样,可飞起来各干各的。”
“靠分布式决策,没有哪架是队长,谁没电了、谁被打了,剩下自己重排任务。”
“算法里头跑的是蚁群、鸽群那套仿生逻辑,简单说就是:目标在那儿,你们自己分活儿,别撞,别抢,别漏。”
“实战里能干嘛?饱和侦察。对方防空雷达再厉害,同时盯十个目标和盯一百个,负荷不一样。蜂群散开,像雾一样糊上去,雷达屏上一片雪花,真假目标混着,他不敢随便开火,怕打错。”
“可只要有一小撮钻过去,把坐标传回来,后头导弹就跟着来。”
“还能电子压制。每架带个小干扰模块,合起来就是一张移动干扰网,罩住一小片区域,对方电台哑、图传花、导航飘。不毁设备,先乱你心神。”
“最残暴的就是饱和轻打击。你想,遮天蔽日的无人机蜂群,带着战斗部,专挑同一个时间点从不同方向撞同一个目标,比如地方指挥部,重要建筑和节点目标,那场面,不就是暴雨梨花针?”
“单架威力小,可群的威力在数量和不讲理的协同。”
“甚至能当诱饵。打正规战,先放一群过去,假装要冲锋,对方火力全开,暴露所有隐蔽火力点。等他子弹打空、雷达开机、阵地亮出来,后头真家伙再收拾。这叫拿便宜东西换贵东西的位置。打仗,打的就是钱,我用几十块的破铜烂铁换你上万块的防空弹,甚至是几百万的导弹。”
说到这儿,田胖子嘿嘿一笑,“就是丑国也禁不起这种消耗。”
说完,拿树枝把那圈儿印子蹭平,呼出一口白气,“不过,这些都是我瞎琢磨的。真到战场,抗干扰、续航、链路安全、自主识别敌我,每一道都是坎儿。”
“我现在连风里悬停都悬,离蜂群,至少还差着十七八个量级。”
郑老头听完,半晌没言语,低头看了看笼子里那只画眉,又抬头看田宇,“你这说的,比专家明白。那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
田宇这会儿不吹了,把树枝一丢,两手抄袖子里,肩膀塌了半寸,抬手蹭了蹭鼻子,叹口气,像刚把实验室里没说完的愁事儿端出来。
“能飞。真能飞。四轴转起来,姿态解算跑通了,遥控能走,可不稳。”
“现在这版飞控,是第二十三版板子。第一版上去,电机一转,直接原地翻跟头,第二版能悬停,可风一吹就漂,像醉汉踩棉花,后来加了卡尔曼,好点儿,可传感器温漂厉害,飞十分钟,陀螺仪自己以为歪了,越纠越歪。”
“电池也是问题,锂电这块儿,能量密度就那样,普通商用的电池,满载飞八九分钟,剩下得留电量返航,实际干活儿时间,三五分钟。”
“无刷电机和电调是我们自己搓的,参数没标那么准,低速抖,高速发热。图传是模拟的,过个墙就雪花,数传距离撑死一公里,还看天线朝向。”
“最难的其实是自主那层,现在还得人拿着遥控器,脑子当飞控。真要它自己认路、避障、多机互相不撞,得靠视觉和集群算法,可视觉这块儿,处理器算力不够,跑个简单光流都吃力,更别提复杂环境里认门框、认电线、认树杈。估摸着,得奔着二十、三十年去了。”
“所以现在的状态,”田宇苦笑一下,“是能飞,飞不稳,能看,看不清,能连,连不远,至于想.....想都不要想。”
“关键技术和工艺,都在攻关积累。不是卡一处,是卡一层还一层,材料、电机、飞控、算法、通信、能源,每样都差一口气,每样又都差不了太多。再熬两年,说不定能拿出个像样的东西,现在嘛......”
他拿脚碾着刚扔掉的树枝,“顶多算个会扑腾的麻雀。离蜂群还远,但是,离海鸥号那代人的志气,没丢。”
李乐在边儿上听着,没插话,抬头看湖面那层冰面上,让风吹出的纹。
郑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田宇肩膀,“成。麻雀就麻雀。能扑腾,比搁在标本盒子里强。”
“搞技术的人,最怕两样,一是没吃过苦,以为画个图就上天,二是吃过苦,说出来的全是丧气话,小胖子你这会儿算中间态,没飘,也没蔫。”
田宇瞅他,“你别借题发挥啊。我这是实事求是。”
“哈哈哈~~~”郑老头大笑,“实事求是好。早些年搞尖端玩意儿的,都是先实事求是,再慢慢不实事求是,后来真飞起来了。”
风从后海冰面刮过来,带着苇根和鱼腥。远处有人开始吊嗓,咿咿呀呀一句老戏,被风割得零碎。
田宇抽了抽鼻子,瞄了眼李乐。
“我导师说,做工程不是写诗,得一块焊点一块焊点磨。磨到哪天它不抽了,那才叫自己的东西,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年轻,他有钱,板子还能再焊废三百块。”
陈老头抬起头,看了田宇一眼,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像看一个有趣的小辈,现在像看一个正在爬山的人。
“你导师说的对。”郑老头说。
哥俩还等着下文呢,谁知道郑老头却把鸟笼子往石凳上一搁,蓝布罩掀开半截,里头那只画眉正拿嘴壳子磨杠,磨得“咔咔”响,细碎的木屑从笼底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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