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5章 22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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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子，你瞅瞅，这几天它有点儿打蔫儿，食儿吃得少，水倒是没少喝。”老头蹲下来，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下巴朝笼子一抬，“你给断断。”
李乐笑了笑，蹲下去，凑近了看。笼里的画眉歪头瞅他，眼砂黄里透红，毛片收得紧，就是站杠的爪子挪了两回，没个稳当劲儿。
“您这几天是不是给换食儿了？”
“嗨，这不快过年了么，我让人捎了点儿好料，掺了虾粉和蚕蛹粉，寻思给它补补。”
“你这是，补大发了。”李乐伸手点了点笼底，“您看这鸟屎，颜色倒还成，可形儿散，发溏。虾粉蚕蛹粉都是燥物，冬天屋里暖气烘着，鸟本来就上火，您再给它添柴，它能舒坦？”
郑老头“啧”了一声，拍了下自己脑门，“我说呢，这两天它叫得也懒，早晨就嘀咕两声儿，再不像前阵子那么敞亮。”
“您先给撤了，换回平常的鸡子米拌小米，搭两片油菜叶子，水罐天天换，搁四分之一片土霉素.......”李乐顿了一下，“土霉素没有的话，黄连素也行，压成粉，拿牙签挑一点点搁水罐里，连着三天。”
“就这点儿事？”
“就这点儿事。养鸟这事儿，跟养孩子一个理儿，您觉得是好东西，它未必消受得起。您那虾粉蚕蛹粉留着，等开春儿了，每天捏一撮儿，当零嘴儿打牙祭，别当正餐。”
老头乐了，把蓝布罩重新盖上，“成，听你的。你说这养鸟，还真是门学问，回回在‘好心’上头栽跟头。”
“那可不。您那鸟笼子，钩子是姑苏周家周仲芳的吧？”
“哟，这你也瞧得出来？”
“您这钩子，铜胎錾花，桥子圆润，翘脚收得利索，可惜了，钩脖子上那朵莲花錾得糙了点儿，周家的活儿，不该是这成色，应该是......”李乐笑了笑，“您这钩子，是修过的。”
郑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拿指头点着李乐，“你这眼睛，真毒。这是我从庐州一个老战友手里要的，他给我说的就这话，老钩子后来修补的。”
“您也没亏，修的也是民国修的，再说您就是养个鸟儿，又不是开博物馆，够用了。”
郑老头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拎起鸟笼子，蓝布罩底下的画眉扑腾了一下，爪子挠得笼条“嗒嗒”响。
“好好弄。”老头看着田宇，又扫了眼李乐，“等你们弄稳当了，我买一架，搁后海这儿飞。到时候我坐岸边，让它给我送瓶二锅头过来，省得我腿着去小卖部。”
田宇乐了，“那您得等几年。”
“等得起。”老头把棉袄大襟一拢，“我等得起，你也别着急。”
说完拎着笼子，慢悠悠顺着河沿儿走了，布鞋底踩在冻土上，没声儿，倒是笼子里那只画眉，隔一会儿“啾”一声，隔一会儿又“啾”一声，像给老头打拍子。
田宇看着那背影，缩了缩脖子，“这老爷子，有意思。”
李乐把外套拉链拽到下巴，没接话，转身往胡同方向走。
田宇快走两步跟上来，两手揣袖筒里，“诶，你说，这老头干嘛的？”
“不知道。”
“他刚才问无人机打仗能不能用，问得那叫一个细。巷战、班组侦察、蜂群，连通信中继都问到了，一般人谁琢磨这些？”
“你管他呢。他问，你答，答完了各回各家。”
“我瞅着这老头不是一般人儿，你看他那做派，说话不急不慢，问一句想三句，你答完了他不接茬儿，等你往下说，我瞅着跟付奶奶一个路数呢？”
“一般二般的，你管那么多干嘛，”李乐脚步没停，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子横在头顶，他偏了偏头躲过去，“你弄好你的事儿就成。”
田宇想了想，把到嘴边儿的话咽回去了，快走两步跟上来，又拿肩膀撞了李乐一下。
“你还没说，早上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
“你把我薅起来的，你获得了道德满足感，我获得了腿酸加一肚子凉气，这个不对等，你得找补。”
李乐被他气笑了，胳膊一抬，田宇根本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小臂圈住了，身子往后一栽，后脑勺杵在李乐肩窝里。
“来，我给你个找补。”
田宇挣了两下，挣不动，两条胳膊乱扒拉，“哥，哥，我错了，撒手，撒手，给点儿空气......”
“错哪儿了？”
“错在，哎，哥，脖子，脖子.....”
“错哪儿了？”
“错在、我不该说、找补.....”
李乐松开，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田宇站直了，揉着脖子，咳了两声，“你这人，动不动就上家伙，我喉咙管儿都快让你勒细了。”
“这叫提醒你，别一大早就跟我掰扯账本儿。走吧，前面那个早点摊儿，豆腐脑、糖油饼，管够。”
田宇一听豆腐脑，“咸的？”
“废话，卤子是鸡汤的。”
“喝喝，那成，多放豆腐脑少放卤子，再多来点儿辣子。”
“你先把嘴擦干净了再提要求。”李乐嫌弃的甩了甩手，又在田胖子衣服后背上蹭了蹭，这死胖子忒恶心，刚才竟然吐口水。
“不过吃完回去，你帮我把微波炉瞅瞅。前几天我热剩菜，转盘不动了，里头“嗡嗡”响，别哪天一按开关，他自己炸了。”
“你那是转盘电机坏了，还是同步器齿轮打滑，得拆开看，不过，你媳妇儿家的东西质量也太次了吧？”
“我哪知道，是不是我家电质量不行，得用优质电？”
田宇“嘿”了一声，“那有可能。”
“额贼，真有这种说法？”
“废话，你比如电压偏差?，一般不恒定是220V，浮动范围再198V到235V之间，还有频率偏差??、波形畸变，三相不平衡?，都有可能。”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