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第三库地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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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废档房还冒着烟。

卫渊是踩着黑烟进的胡同。

灰烬的热气隔着靴底直往上窜。

他蹲下身，捻了一撮焦灰，凑到鼻尖。

甜中发冲。

“石脂。”

他把黑灰捻碎，任冷风吹散。

京兆府的人马堵了半条街，名义上是灭火，实则围着一口砸裂的空瓦缸泼水。

几个穿内府号衣的番子按着腰刀立在街口，盘查过往车马。

路过的几顶官轿悄悄掀开帘子，轿里的官吏瞄了一眼焦土，面露冷笑，与车旁幕僚咬着耳朵。

“姚老头那点命根子，全成灰了。”

“卫家翻旧案的把柄，彻底断了。”

没人料到，摄政王本人就站在他们三步外的残垣阴影里。

卫渊面无表情地立着，右手的拇指只是在袖口内侧平稳摩挲。

身后的马车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呛咳。

李福瘫在车板上，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旧被角，脸色惨白。

“全烧了……”

老太监声音打着颤。

“你早就料到了？”卫渊头也没回。

李福盯着头顶的车板，眼角皱纹里淌出浑水。

“天授十二年的调补册……里头夹着三十五名处决名单，全盖着假诏印信。冯吉当年拿我孙女的命顶在火坑上，奴才不敢偷那几张纸啊……”

卫渊指尖在腰间刀柄上轻轻一顿。

“李总管，把嘴闭上。”

李福的抽泣声生生憋了回去。

拐过焦黑的巷角，一口青石井台旁立着一道撑青伞的人影。

林溪把伞沿抬高半寸，露出被晨雾打湿的前额。

“姐夫。”

卫渊停下步子。

“别去灰堆里翻了，东西全在。”

“京城都在传，姚老头的一百零八件铁证化成了铜水。”

“烧的是空架子。”

林溪合起油纸伞。

“潼关飞来的那只鸽子腿上没绑竹管。我姐教过我，信上无字，就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她抬手亮出虎口，那里崩裂了一道发白的新结痂。

“我赶在火起前半个时辰，把最后一口樟木箱吊出了后院暗沟。”

卫渊看着那道血口。

“做得干净。”

林溪眉头没松：“只是姚老先生吓破了胆，手抖得拿不住笔，内府的旧规矩只默出半页。光凭那些器物暗记，朝堂那帮老狐狸依旧能抵赖。”

“抓捕你们的番子到哪了？”

“城南三条街外，最多撑两个时辰。”

北仓西南角的旧饭房，四壁浸透了数十年的熏黑油污。

盲眼老人梁七槐缩在油腻的方桌前。

高明立在老人身后，半张脸隐于阴暗。

卫渊抓了一捧筛匀的细炭灰，平铺在整张桌面上。

“梁伯，三十年了，您推浆水车走过的路，脚底板忘不掉。”

卫渊握住老人布满烫疤的手，按在炭灰一角。

老人眼皮颤了颤，干枯如树枝的手指贴着木板缓缓划出一道深沟。

“东角门，上三级青石坎，第三级缺了角。”

手指一折，向左。

“十七步，头顶是换气井，再往前下缓坡，右拐是总仓……”

炭沟纵横交错，飞速在桌面上蔓延。

周朗趴在旁边运笔如飞，记到半截，笔尖猛然悬在半空。

“停了。”周朗抬头，额角渗汗，“地下三层的库，按这图看，西区彻底空了一大片。”

卫渊压低身子，贴近老人无神的双眼。

“梁伯，三十份饭食推过去，空车拉回来。您到底往那片空白里喂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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