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泣泪拜堂(2/2)
玲儿往他肩窝深处钻了钻,闷声应道:“嗯。”
“北地苦寒,你怎受得?”长叹一声,他将她搂得更紧。
玲儿抬眸,正撞进他含泪的目光,泪珠滚落却不眨眼:“不论生死,但求你活。”
仕林的眼泪终于坠落,打在她脸颊,与她的泪汇成一道:“你不在侧,何以独活?”
“为我——”玲儿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泪花闪烁,却字字铿锵,“为我活下去。哪怕再痛,再恨,也要活下去。”
仕林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入她华贵的霞帔,湮灭在金丝之间。他终于明白:所谓“君恩浩荡”,不过是她用自己的命,换他一命周全。他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却像被刀割,血与泪一并咽下。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锦绣如血。两人相拥而立,影子投在墙上,紧紧缠在一起,像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彼此刻进骨血,刻进今生再也触碰不到的——余生。
“木头,睁开眼。”
玲儿眨掉睫毛上的泪,故意撅起嘴角,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随即提着那袭大红霞帔后退半步,绣鞋在锦毯上旋出一个圆润的弧度。金丝鸾凤随灯影晃动,像要振翅飞起,却被她旋步收拢。她仰脸,含笑问:“我美吗?”
“美——”仕林怔怔开口,喉音发哑,“你今天最美。”
他曾无数次想象她披上嫁衣的模样:西湖水畔、花轿红灯、自己亲手挑开的喜帕……可真正见她凤冠霞帔,那火红却灼得他眼眶生疼——这喜服,不属于他。
他低下头,泪在眼底滚动:“却不是我为你披上的……”
“木头——”玲儿轻笑,声音像勉强拼好的琉璃,一碰就碎。她缓步上前,踮起脚尖,右手遮在他耳畔,唇瓣几乎贴着耳廓——
“今日,我只为你穿。”
温热的呼吸钻进耳窝,像一粒火星滚进胸腔。仕林猛地抬眼,几乎撞进她含笑的泪光里:“我要嫁给你。”
他浑身一震,语无伦次:“什……什么?”
玲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哽咽硬生生压成柔软的笑,又说了一遍:“我要嫁给你,现在就拜堂。”话到一半,终究撑不住,埋头钻进他肩窝,呜咽像细针透出,“在我走之前……让我嫁给你,好不好?”
仕林双臂收紧,死死箍住那截细腰,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泪砸在她金线绣凤的领口,他拼命点头,声音破碎却一声比一声高:“好!好!我们成亲——我们成亲!”
殿内灯火被这声喊惊得乱跳,朱帷金幔瞬时翻涌。窗外风声呜咽,像在为这场无人知晓的喜宴奏起悲歌。两人相拥而立,喜服与血衣交叠,一个是锦绣堆砌的盛妆,一个是刀痕斑斑的褴褛;一个将奔赴风雪,一个将留守边关——却在这一刻,把彼此刻进胸膛,刻进今生再也触碰不到的余生。
没有鼓乐,没有宾客,没有高堂。
只有锦毯为席,烛火为媒,月光作证。
他们相对而立,十指紧扣,泪眼里映着彼此的笑——
一拜,天地无声;
二拜,命运不仁;
夫妻对拜——
泪落如雨,却笑得比任何一次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