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门前冷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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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世代扎根京城,往上细数三代,族中男子皆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
虽说历任都不过是七八品的微末小官,无甚显赫权势,可历经三朝变幻,刘家始终能在京中官场未曾落败,这份安稳,本就是旁人比不得的底气与能耐。
更让刘家在京中小有底气的,是其那些姻亲。
尤其是那桩最拿得出手的,便是当朝吏部侍郎,正是刘家老爷的亲姑父。
靠着温家这棵大树,刘老爷不过是个末等举人的出身,竟能一路顺风顺水,谋得了刑部从七品的职位,正儿八经的六部京官。
要知道,与他同期的同窗们,要么被外放至穷乡僻壤做个小官苦苦挣扎,要么至今还在九品官阶上原地踏步,唯独他能留在京城,身居六部七品之位。这般际遇,仅凭一个末等举人的身份,在京中官场早已引得无数人艳羡眼红。
如今刘老太太西去,刘家数代积攒的人脉再加上温家这层过硬的姻亲关系。
应该是消息一传开,京中的官宦人家,即便与刘家交情平平,也得想着要给温家几分薄面,纷纷前来吊唁才是。
可丧礼初开,登门的皆是些与刘家门户相当的小官之家。
刘老爷身着丧服,面色看似哀戚,眼底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对这些往来宾客只是敷衍应酬,寥寥数语便打发过去。
若是平日,他尚且会耐着性子与这些人拉拢几分交情,可今日,他满心满眼盼着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寻常人家。
他真正等的,是京中那些顶尖的上流世家。温家的孙辈姻亲,遍布京城权贵圈层,既有东平伯爵府这般的勋贵府邸,又有世袭侯爵之家。
更有朝堂阁老府邸、百年世家大族,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京中趋之若鹜的名门。
而这些人家,皆与刘家沾着亲带着故,刘老爷笃定,他们定然会派人前来吊唁。
他心中打着算盘,只盼着借着丧礼的契机,与这些权贵世家多多结交,为自己的仕途争取往上升一升。
年过中旬,他心中的野心还未熄灭,若是能跃至五品,那才是真正的风光无限。
一旁的孙家,心思与刘老爷如出一辙。
此前两家闹的不愉快,刘家更是话里话外暗含逐客之意,可孙家愣是厚着脸皮赖在刘家不走,全程跟着忙前忙后,为的就是沾一沾温家的光,搭上这些权贵世家的线。
孙冬儿昨夜在灵前跪了整整一宿,堪堪合眼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孙家人唤起来,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招待往来宾客。
孙老爷与孙太太则像是全然忘了此前的嫌隙,寸步不离地黏在刘老爷、刘太太身边,迎来送往,殷勤得过分,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孙家在办丧事呢。
温英安、彭氏与温以容,都在刘家守了整整一夜,毕竟离世的是他们的亲外祖母,于情于理都该留下。
小刘氏哭了一宿,此刻才刚合眼歇息,彭氏也满脸疲惫,神色倦怠。
温英安见妻子憔悴,劝她先去歇息,彭氏却摇了摇头。
如今家中本就乱作一团,她若是去休息,等婆母出来见不着她,少不得又要埋怨她。
婆母平日待她还算和气,可但凡家中出了事,总疑心是她撺掇夫君。
温以容这会儿已然有些不耐烦,这一上午,刘家与孙家的种种做派,她都看在眼里,心里透亮得很。
接连有人追问她婆家人为何不来,她已经懒得应付了。
各家都有事务缠身,即便身为外孙女婿,也得忙完手头事才能前来吊唁。
更别说夫君昨日去京郊守备营执行公务,就算得了信,也得处理完差事才成啊。
加上昨日发生的那些不快,温以容此刻对刘家、孙家,已是满心不满。
随即,温以容抬眼瞧见孙冬儿强撑着倦意,一刻也不敢停下忙活的模样,心底微微叹气,朝着她轻轻招了招手,温声唤道:“表妹,来同我说说话吧。”
孙冬儿闻言,脚步顿住,怯生生抬眼望过来,犹豫着走了过去,“表姐,我这还得……”她话刚开口,便被温以容轻轻打断。
“不过是些许杂事,也不差你这一个人手。”温以容语气平和,目光落在她眼底的乌青上,又补了句,“等会儿你母亲瞧见你跟我在一处,我替你说话,无妨的。”
孙冬儿顿时松了口气,满是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
温以容轻声叮嘱:“趁这会儿赶紧歇着。”
另一边,那些与刘家门户相当的小官之家,瞧着刘老爷等人全程敷衍怠慢的模样,心中哪能不明白,刘家这是瞧不上他们,在等着更体面的客人呢。
众人心里憋着一股闷气,面上也不好发作,行过吊唁之礼,便各自悻悻离开了刘家。
一时间,刘家门前渐渐冷清,原先络绎不绝的寻常宾客越来越少,刘老爷与孙老爷等人翘首以盼,眼巴巴等着那些权贵世家登门,可从清晨等到午后,始终不见他们踪影。
两人心中渐渐泛起疑惑,面面相觑,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正当众人焦躁不安之际,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一路小跑着从门外奔进来,脸上堆满了欢喜:“老爷!老爷!东平伯爵府的人来了!”
这话让刘老爷瞬间喜上眉梢,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丧服,抬脚就往外赶。
孙老爷更是紧紧跟在刘老爷身后,生怕落下。
一行人快步迎到门口,只见来人正是东平伯爵府刚受册封的白世子白洮。
他身着素衣,面容清俊,瞧见刘家、孙家众人一窝蜂围上来,脸上虽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亲和眼神里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世子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刘家蓬荜生辉,感激不尽啊!”刘老爷弓着身子,语气极尽恭敬。
“世子里边请。”孙老爷连忙凑上前,伸手虚引,满脸堆笑。
几人七嘴八舌地奉承着,刘老爷还小心翼翼问道:“世子,柔丫头没跟您一块来吗?”
白洮始终面色平淡,对众人的奉承与问话不置一词,未曾开口回应。
他径直随着众人走进灵堂,对着刘老太太的灵位恭敬行过吊唁之礼,上完香后,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要离去,全程态度冷淡至极。
刘家人与孙家人都不是愚笨之辈,瞧着白世子这般敷衍的模样,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世子为何会是这般态度?
刘太太脸色沉得厉害,当即咬牙开口:“定是柔丫头回去跟白世子搬弄了是非,这没规矩的丫头!都是沾亲带故的姻亲,就为了昨日那点小事闹脾气,还把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不成!”
一旁的刘老爷、孙家人闻言,纷纷附和点头,笃定就是这般缘由,眼底瞬间堆满了怨恨,嘴里不住地嘀咕着她的不是。
门外又报武清侯爵府的顾六郎到访,几人瞬间堆笑,一窝蜂涌上去围着人殷勤招呼。
顾六郎神色平淡,行过吊唁之礼后,特意开口解释:“内子昨日回去后便身子不适,今日不便前来,特让我代为致歉。”
听了这番解释,刘、孙两家人心里才稍稍好受些,可心底依旧憋着几分不满。
按情理来说,温家这些小辈,本该在刘家守丧尽礼,就因昨日那点口角,今日竟全都不见身影。
众人还想拉着顾六郎攀谈几句,多套些交情。
顾六郎却只是淡淡一笑,微微摇头示意,行完礼送完奠仪,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刘家。
到了这时,刘、孙两人才算彻底反应过来,哪里还不明白,定然是昨日家里闹的那些丑事已经传开,温家的这些姻亲全都知晓了,才个个这般冷淡,众人顿时脸色难看至极。
没过多久,再次传来通传,这次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温以容的丈夫。
杨磊本是刘家名正言顺的外孙女婿,见来人是他,刘老爷与孙老爷几人没了先前对着伯爵府、侯爵府子弟那般谄媚。反倒端起长辈架子,眼底带着几分苛责。
刘老爷眉头一拧,语气暗含不满:“姑爷,你外祖母昨日便去了,昨日一整天都不见你人影,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刘太太也跟着搭腔,句句带着挑剔:“是啊,容儿昨日一早就过来守灵尽孝,你身为外孙女婿,这般姗姗来迟,未免也太失礼数了。”
杨磊一路风尘仆仆,眼底满是熬出来的红血丝。听着两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抬脚便要往灵堂里走。
刘家人积攒多时的怨气本就无处发泄,见状更是火冒三丈。
刘老爷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厉声呵斥:“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
刘太太也紧跟着拔高声调:“就是!你自己失礼在先,我们说你两句,反倒给我们甩脸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杨磊停下脚步,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冷硬:“我昨日奉旨出外办差,不在京中。舅舅、舅母若是要怪我因公无法赶回,我无话可说。我连夜策马赶路,整整一宿未曾合眼,才堪堪赶回来。”
一旁的孙老爷却依旧不以为然,撇着嘴嘀咕:“再大的公事,还能大过外祖母离世?亏得杨家还是世家大族,瞧这规矩,也不过如此。”
孙太太连忙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悄悄递了个眼色。
孙家与杨家并无交情,犯不着当众得罪人。
杨磊全然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挣开拉扯,径直往里走,一眼便寻到了温以容。
温以容望见夫君归来,心头先是一喜,可再看清他满脸倦容、眼底青黑深重,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满心疼惜:“夫君,你可是一夜都未曾合眼?”
杨磊轻轻点头。
温以容连忙劝道:“这边也不缺你一时,你快去客房歇片刻,别熬坏了身子。”
见妻子关心体贴,对比方才刘家人的咄咄逼人,杨磊心底稍稍熨帖了几分。
可转瞬想起方才半路收到的消息,他眉宇骤然紧绷,对着温以容沉声开口,“蓉儿,族里出事了,母亲特意遣人加急传信,命我们即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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