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拦住x挽留(2/2)
笙羊羊站在那片黑泥里,背后是四片透明的翅膀,臂弯间是轻轻飘荡的红绫,衣裙上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星光。
她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人,看着他们在地上挣扎、翻滚、互相推搡,看着他们你压我我压你谁都起不来的样子。
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一种“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的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叹息里。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已经不重要的事。
蓝终于从人堆里挣扎出来,一只手把彩从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拍了拍衣服上的黑泥——那些泥根本拍不掉,粘在衣料上,像长在上面一样。
彩站稳之后,先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抬头看向笙羊羊,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四片薄如蝉翼的翅膀,映着那条随风轻扬的红绫,映着那个站在黑泥中央、像神女一样的身影。
她抬起手,一道细小的流光从笙羊羊身上飘出来——从她的衣袋里飘出来,从那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飘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彩的掌心,化作一支笔。
笔身修长,通体莹白,笔尖凝聚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的光点。
“是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样东西。”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在说“我聪明吧”。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以及——喜羊羊告诉我另一种进入云楼宫的办法。”
笙羊羊看着彩掌心那支笔,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天在凉亭里,彩抱住她的时候——那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去。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告别,只是一个舍不得的拥抱。
原来在那个时候,彩就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锚,一个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藏得多深,都能被找到的锚。
“原来是这个东西暴露了我的位置。”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
她抬起头,目光从彩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暖羊羊,彩,蓝。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感动,有无奈,还有一种“你们真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们不应该来的。”
美羊羊上前一步,蝴蝶结还在歪着“我们才不会放任你一个人躲在云楼宫。”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懒羊羊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是黑泥,脸上也是,像刚从煤堆里滚出来。
他拍着身上的泥,拍不掉,索性不拍了,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笙羊羊。
“笙羊羊,你就是个胆小鬼!”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黑暗里回荡了好几圈。
暖羊羊的彗星伞终于收起来了,她抱着伞,站在人群中间,目光温柔而坚定。
“笙笙,回来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的声音不重,但那种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力量,比任何大声的呼喊都更有穿透力。
沸羊羊把重力战锤扛上肩头,锤头上还沾着黑泥。
他看着笙羊羊,目光里有一种他很少表露的、认真的、笃定的东西。
“依笙羊羊的倔脾气,她决定好了的事怎么可能改变。”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痞气的弧度,锤头在肩头轻轻敲了一下,“直接打晕,带回去吧。”
笙羊羊看着他们。
看着美羊羊挺直的脊背,
看着懒羊羊脸上的黑泥,
看着暖羊羊怀里抱着的彗星伞,
看着沸羊羊肩头的重力战锤,
看着彩掌心那支莹白的笔,
看着蓝站在人群最后面、安静得像一棵树的模样。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绽开,明亮的,温柔的,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花。
“要打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要喝茶吗”,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战意,不是杀意,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们在基地里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打不过我的。”
彩上前一步,掌心的笔在她指尖转了一圈,莹白的笔身在黑暗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笙羊羊,嘴角弯起一个自信的、明亮的弧度。“别忘了,还有我们呢。”
她提笔一划。
笔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彩色的流光从笔尖倾泻而出,像彩虹被揉碎了洒在空中。
那些流光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朝美羊羊、沸羊羊、暖羊羊、懒羊羊飞去,落在他们身上,渗进他们的身体里。
美羊羊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向四肢,像喝了热汤,像晒了太阳。
沸羊羊感到手臂上的酸痛减轻了,锤子在手中轻了几分。
暖羊羊感到呼吸变得顺畅了,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消散了。
懒羊羊感到悬浮炮在他背后轻轻震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悬浮炮的指示灯重新亮了起来,绿色的,稳定的,充满能量的光。
懒羊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抬手,悬浮炮从他背后升起,炮口对准笙羊羊,能量填充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又活了”的兴奋:“终于——!”
沸羊羊率先冲出去。
重力战锤在手中拖行,锤头划过黑泥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黑泥在脚下溅开。
美羊羊从另一侧包抄,双蝶剑已经出鞘,一长一短,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把合拢的剪刀,朝笙羊羊夹击过去。
笙羊羊抬起双手。
左手挡住沸羊羊的重力战锤——手掌贴着锤头,卸掉了所有的力道,锤头像砸进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冲击力都被那只纤细的手掌吸收了。
右手挡住美羊羊的长剑——两根手指夹住剑身,剑刃距离她的肩膀不到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的身体纹丝不动,裙摆在冲击波中轻轻飘了一下,又垂落下去。
沸羊羊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锤头却像被焊死在她掌心,纹丝不动。
美羊羊手腕翻转,想抽回长剑再刺,剑身却像被浇铸在她指间,抽不出来。
懒羊羊悬浮炮的三道激光呈品字形朝笙羊羊射去。
激光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笙羊羊没有转头,甚至没有看。
她只是抬眼,目光朝激光射来的方向轻轻一扫。
脚下的黑泥像被唤醒的蛇,从地面升起,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
激光撞在泥盾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黑泥表面被烧出三个冒着烟的焦坑,但盾没有碎。
暖羊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笙羊羊的正上方。
彗星伞撑开,伞面朝下,像一朵倒扣的云,朝笙羊羊的头顶压下来。
伞面上的星光图案全部亮起,星光凝聚成一道沉重的、无形的压力,从上方倾泻而下。
笙羊羊双手用力。
左手一推,沸羊羊连人带锤后退了好几步,脚在黑泥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右手一弹,美羊羊的长剑从她指间弹开,美羊羊被那股力道带着转了一圈,单膝跪地,剑尖插入黑泥稳住身形。
她收回双手,整个人往后退,脚步轻快得像在水面上滑行。
暖羊羊的彗星伞压下来,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伞面上的星光砸进黑泥,溅起一片黑色的浪花,
但她的攻击落空了——笙羊羊已经退到了攻击范围之外。
暖羊羊没有放弃。
她控制着彗星伞,伞沿朝笙羊羊的方向横扫过去,星光在伞沿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弧线,像一把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笙羊羊抬手,红绫从臂弯间飞出。
红绫像一条灵动的蛇,在空中翻卷、伸展、变长,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它缠上彗星伞的伞沿,轻轻一绕,把伞的方向带偏了。
暖羊羊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着转了一个圈,彗星伞差点脱手。
红绫没有停下。
它继续延展,继续变长,像一条永无尽头的河流,朝所有人涌去。
美羊羊刚从地上站起来,红绫已经缠上了她的腰。
沸羊羊举起锤子想砸,红绫缠上了他的手腕,锤子脱手落地。
懒羊羊踩着悬浮炮想升空,红绫缠上了悬浮炮的炮口,连人带炮拽了下来。
暖羊羊的彗星伞被红绫缠得死死的,伞面打不开,伞柄握不住。
红绫像有生命一样,在他们之间穿梭、缠绕、收紧,把他们一个一个捆住。
彩化笔为剑,莹白的笔身在她手中延伸、变长,化作一柄修长的剑。
她挥剑朝红绫斩去——剑刃砍在红绫上,没有断裂,没有痕迹,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红绫反而借着这一斩的力道,猛地弹起,朝彩缠过去。
彩后退,剑在手中转了一圈,想再斩,红绫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缠上了她的腰,缠上了她的脚踝,把她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粽子。
剑从她手中脱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支笔,滚了两圈,停在黑泥里。
蓝站在人群最后面,刚捡起笔。
红绫已经朝他飞来了,速度快到他只来得及后退一步,就被红绫缠上了脚踝,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红色的、紧密的、怎么挣都挣不开的红绫,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笙羊羊站在他们面前,红绫的一端还缠在她臂弯间,另一端已经把所有的人都捆得结结实实。
她的背后,四片透明的翅膀在黑暗中轻轻扇动,翅脉上的淡蓝色光芒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有些看不真切。
她看着这群被红绫捆成一团的人,看着他们挣扎、扭动、互相抱怨,看着彩在红绫里像一条虫一样拱来拱去,看着蓝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包装好的礼物。
几人被红绫带到空中,远离黑泥。
她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无奈的笑,那笑容在黑暗中绽放,明亮,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