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大战落幕（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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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妖兽种族能够发出的频率。她捂住自己的头，疯狂地叫喊起来，身体里的菌丝从她后背、从她的手腕、从她的脖颈同时往外暴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从她体内剥离。

而建木外部，那些树枝混合着触手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战场上，启国弟子已经几乎全部力竭了。有些人的剑已经折了，有些人抱着断裂的刀柄摔在土里。千叶的南明离火只够护住自己周身三寸，白宸肋下冰翼一边已经碎裂了半截，只能勉强贴着地面滑翔。

阿霁倒在地上，已经再也动不了，他的脸靠着泥土，鲜血顺着咳嗽的每一下从嘴里涌出，打湿了一小片焦黑的地面。

苍寰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

他站在所有人之前，拄着剑。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头顶仍是那棵已经不能称之为“树”的建木本体，触手还在一波接一波地从树冠往下抽打，打得地面上那些早已没有呼吸的尸体跟着碎屑飞荡。

他抬起眼望着那片永不散去的黑暗，再往前看那些还在血泊里挣扎的弟子们，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再劈一道破天，他的经脉会断。

可是不劈，所有人都会死。

苍寰咬破舌尖，将剑拄在地上。

他把手印结起来，眉宇之间剑意尚未成型，风声已在他的剑尖尖啸。

然后触手碎了。

不是被他劈碎的，是从内部自己化作飞灰，一节一节地烂断、虚无，落在地上连一缕烟都没有留下。

建木正在急速缩小，不断缩小。那些暗红色的菌丝和孢子一层一层地枯萎，坠在半空中便化成白色的尘埃。

建木的树冠剥落了，树叶一片接一片从空中撕裂落下，落在地上已不再是那诡异的猩红色，而只是一地发黑的旧腐草木灰烬。

黑暗褪去了，上方不再是遮蔽天日的触手，是星星。

星光透过层层褪去的菌丝映下来，建木仍在那儿，不再是那棵触可灭世的巨树。

它已经缩成了两人合抱的大小，伤痕累累，树皮上到处是裂后的焦黑。然后一道光影闪过，建木的树心处跌落出三个人影

。折灵已经不能再站起了，她的手指抠在泥土里，指甲翻裂，颤抖着抬起头望着那漫天原本不应再见到的星辰。

秋凝落伏在我身侧，他的一只手还攥着我肩头的衣料。我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神弓握在手里，弓弦犹震。

苍寰咚一声倒在了他们身边，他的唇边涌出大量的血，剑身还亮着那没有来得及劈出的最后一寸剑芒。

而那侧耳贴地的宗政雪岚早已撑不起自己的膝盖，他用力抬着头，用颤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问：“君后……我们，赢了？”

苍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