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尘埃落定（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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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宫殿开始崩塌，狂风卷着冰屑在殿中呼啸，我和苍寰、秋凝落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就在眼前被风吹得什么也看不见的那一刻，我似乎听到离洛最后说了一句：弟弟，我们走吧。

我紧紧拉着苍寰和秋凝落，三个人重新回到了魔界的地面上。

脚下那片空地还是那么平整，冰殿沉沉地留在地底，离洛和荣珩都不再在了。

秋凝落低头看了脚底一眼，轻声说：“他们走了。”苍寰点头，“他们很好。”

我原本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从胸口里生生掏走。

可听到“他们很好”四个字，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仰起头，把涌上来的眼泪用力逼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他们很好。他们会一直很好。”

折灵是在建木大战之后昏迷了很久，醒来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有一天她忽然走出自己那间临时收容的营帐，走到桃州最高峰的一块悬崖边上，站在那里看着山脚下正在重建的桃州城，看了三天三夜。

她想通了很多事情。她终于明白柳木真人早在枯木宗覆灭之前便已知这神树早已不是庇佑人间的神木，而是沦陷在菌丝操纵之下的傀儡——他用尽最后的修为保下了那一棵还未被菌丝完全腐蚀的小苗，把它交给了离云。

她也终于肯承认自己一直以为是盟友的那些凌海救世盟散修，对她言听计从，其实从被菌丝寄生那天起就已经不再是人，而是用她的声音替伪世界意志将三界残存有生力量逐个送进地狱的消耗品。

她想通了所有事，她不是救世主，她只是一个被蒙骗被耍弄的蠢货。

然后她决定从悬崖上跳下去。

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有个声音从背后叫了她一声：“师姐。”

折灵回头。

阿霁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撑着拐杖，走得有些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姬紫深的吞天噬海吞掉了大半血孽瘴气，剩余的又被苍寰最后的剑意的余波震得散开了，他没有死，只是丹田已经彻底废了，再也无法修炼。

他站在那里，头发全白了。

不是那种有光泽的银白，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之后只剩一层枯槁的白。

折灵看着他的头发，看着他撑着拐杖微微发颤的手腕，忽然不想死了。

她觉得，也许还有人需要她。

不是需要救世主，不是需要龙后，不是需要任何高高在上的什么东西，只是需要一个开茶棚的老板娘。

她对阿霁说，我想开个茶棚，就在桃州城门口，路过的散修累了能坐下来喝杯茶，不收钱。

阿霁说，好。

后来桃州城门口真的多了一个茶棚。

很简陋，几根粗竹子搭的棚架，棚顶铺着茅草，棚下摆着两张旧木桌、几条长凳。

折灵穿着粗布衣裳在灶台边烧水，阿霁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擦桌子。

招牌挂在竹竿上，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此茶不抵任何罪业，唯愿行者路上少一分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