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摧残槛中虎 羁绁鞲上鹰(1/1)
“哦,还有还有,我最喜欢的柳姐姐。”白沐贞语声轻快,带着几分促狭。她目光一转,落向不远处那道身影,眉梢眼角皆是笑意——那笑意里透着欢喜,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仿佛一个顽童瞧见了可以捉弄的玩伴。她迈步向柳如烟走去,步履从容,衣袂在月光下轻轻飘动。一面走,一面望着那人,唇角那笑意便愈发深了。
“别来无恙啊~”她目光落在柳如烟面上,笑意自眼底漾开,一圈一圈,漫上眉梢,又漫到唇角。那笑意里透着欢喜,又带着几分促狭,眉眼弯弯,唇角高高扬起,露出一点白生生的牙齿,亮晶晶的,在这月光下,格外分明。她望着那人,一眨不眨,那笑意便在脸上越漾越开,收也收不住。
柳如烟尚未答话,只听得一阵“笃笃笃笃”连声闷响,十余枚银针自斜刺里激射而至,密密麻麻,破空之声尖细急促。银针接连钉入青石地面,一枚挨着一枚,排成齐齐整整的一行,针尾轻颤,嗡嗡作响,余音在月光下袅袅散开。
南笙自斜侧里掠出,衣袂带风,身形矫健。她双足落地时稳稳站定,正立在那排银针之后,双手仍保持着发针的架势,右手五指微张,指尖犹向前指,左手护在腰侧。月光照在她面上,映出眉眼间那股子凌厉。她望着白沐贞,一眨不眨。
“好针法。只不过,你的何穗爷爷和你娘做的那些不为人道的事情,究竟遭受到了什么报应呢?”白沐贞望着那排银针,目光自左而右缓缓扫过,一枚一枚,从头看到尾。针尾犹自轻轻颤动,嗡嗡声渐渐歇了,月光照在银针上,泛着点点寒芒。
她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淡淡的,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了然。目光自银针上移开,落向南笙面上。她望着那张年轻的脸,目光温和,语气也温和,听不出半分锋芒。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眉眼间那股子从容,以及那从容底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唰。”衣袂破风之声骤起,极轻极疾。南笙只觉耳畔有风掠过,那风擦着她鬓边发丝,带起一缕碎发轻轻飘动。她猛地回过头去,月光下,白沐贞已立在柳如烟身前,二人相距不过尺许,衣袂犹自轻轻飘荡。南笙眨了眨眼,方才那道身影分明还在丈外,此刻却已贴近,快得几乎不似身法,倒如月光投下的影子,倏忽间便移了方位。
“柳姐姐,小妹有个不情之请,你我这一辈的恩怨,止步于此,不要迁怒小辈,以后对我的钰袖和善些,好吗?”白沐贞望着柳如烟,目光恳切,一眨不眨。她语声轻柔,带着几分祈求,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月光洒在她面上,映出眉眼间那股子殷切之意,眉梢微微扬起,眼底似有光芒流转,唇角轻轻抿着,等着对方答话。她立在原处,纹丝不动,唯有衣袂被夜风拂动,轻轻飘荡。
“啊,什……”柳如烟话方说至半途,白沐贞已自她面前纵身而起。她腰肢一拧,双足发力,整个人如一片轻云飘然而起,衣袂翻飞间,月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足尖在擂台边缘轻轻一点,那一点极轻极快,点过处只带起一缕细细的尘烟,随即稳稳落在擂台正中。月光洒在她身上,衣摆犹自轻轻飘荡。
“小宁,把人放下来,我们先礼后兵。”白沐贞立于擂台之上,月光洒落肩头。她目光落向那仍举着人的“天竞”,神色从容,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言罢,她微微侧首,眉梢轻轻一挑,唇角抿了抿,便静静立着,等着对方回应。
“*的,真麻烦,杀光了多好。”“天竞”嘟哝一声,五指一松,那人应声落地。她撇了撇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带着几分意兴阑珊。随即收回视线,望向白沐贞,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等着看她要如何“礼后兵”。
“咳咳咳,诸位英雄,听说你们都在找我?”白沐贞清了清嗓子,眼珠一转,将台下众人挨个儿瞧了一遍。她歪着头,嘴角挂着笑,那笑里带着三分痞气,七分不正经,活脱脱一个耍无赖的顽童。
“有什么想说的,就一并说出来吧,无相妖女白沐贞,洗耳恭听。啧啧啧,这名号够响亮的,我自己听了都想给自己鼓个掌。”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随即当真拍了两下巴掌,啪啪两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脆。拍完,她又把手拢在耳边,作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尽是促狭。
场上倏地一静,静得出奇。那静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喧嚣骤歇后那种沉沉压下来的寂静,有人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有人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瞪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随即,那寂静被轰然炸裂。
“妖女!”一声暴喝自看台东侧炸开。话音未落,西侧又有人拍案而起:“魔头!”紧接着,南边、北边,四面八方,一声接一声,一阵高过一阵,如闷雷滚过山谷,此起彼伏,层层叠叠。有人指着擂台,须发戟张;有人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有人拍着身前栏杆,砰砰作响;有人站起身来,向前挤去。那怒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高,汇成一片雷鸣般的声浪,在夜空中久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恨不得生啖你肉,剥你皮扒你骨。”那声音从人群中挤出,沙哑如破锣,带着恨意,带着喘息。说话的是个虬髯汉子,约莫四十出头,满脸横肉涨得通红。他指着擂台上那道身影,手指发颤,指尖抖得厉害。话说完,他又往前挤了挤,被前面的人挡住,便抬起脚,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跺得砰砰闷响。旁边几人被这话激起,也跟着怒骂起来,一时唾沫星子飞溅。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一下、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不疾不徐,那声音不高,却似有若无地穿过那雷鸣般的怒斥,穿过那一片喧嚣,结结实实落进每个人耳朵里。众人不由得一愣,喧嚣声为之一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擂台上那道身影,白沐贞正轻轻击着掌,手起掌落,一下一下,面上带着笑,那笑意从容不迫。掌声落时,场上静了一静。
“真是正义的大家呢,小宁,你怎么看?”白沐贞笑得越来越深,唇角高高扬起,眉眼弯弯的。那笑意在脸上漾开,从眼角漫到眉梢,又从眉梢漫到唇角,收也收不住。她望着台下那一片怒目而视的面孔,目光缓缓扫过,一眨不眨。笑意愈深,那双眸子却愈发亮了起来。
“我看什么看,我收尾去了。”“天竞”自擂台边缘一跃而下,身姿轻捷,落地时靴尖点地,已飘出丈余。她头也不回,只将手抬起来,随意向后摆了摆,那动作潇洒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活像个办完了差事、懒得再搭理旁人的主儿。
两旁的人见她过来,纷纷向两侧闪避,让出一条道来。她从那道中间穿行而过,步履不停,衣袂带风,所过处竟无一人敢伸手拦她,也无一人敢出声叫住她。月光下,那道身影越走越远,渐行渐淡,终是没入夜色深处。
“好了,各位英雄,你们是单打呢,还是一起上呢?”白沐贞收住笑,双手一摊。她站在擂台中央,将台下那些怒目而视的面孔挨个儿瞧了一遍,歪着头,眉眼弯弯的,唇角仍挂着笑意。那笑意里有挑衅,有期待,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顽劣。
“单打呢,我陪你们慢慢玩;一起上呢,也省得耽搁工夫。”她说着,抬起手来,掌心朝上,作了个“请”的手势。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她也不急,就那么等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又负手而立,气定神闲,仿佛眼前不是黑压压一片怒不可遏的武林群雄,而是一群闹着要糖吃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