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山河的边界（六十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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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逃亡……
双腿在崎岖的林地中狂奔，前往无论是什么都被视为平地，即便擦破衣裤，即便扭了脚，身体机能无视了痛苦，将潜力发挥到极致，连滚带爬也不敢停。
官道就在不远处，目之所及的地方，但奔跑的人宁愿在林地中一次又一次跌倒。
树木是遮蔽，遮蔽了自己的视线，也遮蔽了敌人的视线。
自己看不到，敌人也就看不到，奔跑的人不敢多想一丝一毫的不确定，自己骗自己，骗过了，终究也能安心。
奔跑之人心中有无数声音在劝说他看一眼，只向身后看一眼，就一眼！只为确定追兵还在不在，自己是否安全。
但是眼前闪过的片段却在警告他没有跑出敌人的追踪范围外，必须继续跑，绝不能停。
停下，就死。
那是一个圈套，所有人都知道，又不得不踏进的圈套……
柴桑兵曹徐芳，很文雅的一个名字，绝对壮硕的一名大汉。
此人出身柴桑世家，家族不算大，才能却相当不错，是吴琳认同的为数不多之一，两人还是朋友，关系一直很好，若不是徐家的家世实在一般，徐芳不得不进行联姻，他说不定最后会和吴琳走到一起。
屠村案是大案，他得到命令后亲自带人前去查探，然而从踏进村子的第一步开始，他就觉得有问题。
“兵曹，太安静了。”熟识的老练不快凑到徐芳身边，紧紧握住手中兵刃，低声说，“没有鸟鸣，没有乌鸦，没有野兽的脚印……这里没人保护，野兽不会放过饱餐一顿的机会。”
“先去看看。”徐芳早早便发现了问题，却没有轻易下结论，而是带人前往村中祠堂。
祠堂一般都是村中最坚固、最好的建筑，一行人很快便来到祠堂前，以如今柴桑的天气，祠堂之中早已恶臭熏天，蝇虫遍地。
徐芳令仵作进去查验，自己带人在周围寻找着有用的线索，其实他不对尸体抱有任何希望，即便真查出是什么，很大可能也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他真正需要的是从那些被遮蔽的痕迹之中找到残缺却有价值的东西。
“兵曹，这些人恐怕武艺极高。”老捕快查验了一圈，回来说，“大火烧得很干净，几乎没留下证据，但发生了屠村的事情，不可能谁都不去反抗，大火烧不掉地面上留下的痕迹，还可能将痕迹加深。而且……”
“大火是一个一个屋子点燃的。”徐芳接住了老捕快的话，用手中佩剑拨弄着残骸，询问，“有没有可能是下毒？”
“不可能。这个季节，村中用饭不会在同一时间，也不会闷在屋内。村子不大，只要有一个人出现不对，其他人都会帮忙，那样会留下很多痕迹。”
“但也不会是高手。”徐芳冷哼一声，“同时灭杀十几户人家，除了那些成名将领以外，至少也要有二三十身手与我相当的。二三十与我相当的，在柴桑都能翻天了，还去当山贼灭村？哼，有意思……”
“兵曹，会不会是被驱赶入祠堂后杀死的？”
“脚印呢？”
“比较杂乱，没有被驱赶的痕迹。”
“再查查吧。”徐芳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林，声音中满是担忧，“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
小吏和捕快们再次四处探查，直到天黑，他们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点起篝火随便凑合着，开始汇总探查到的消息。
仵作率先开口：“兵曹，祠堂里没什么打斗的痕迹，门口有狼抓门的痕迹，尸体上没有被啃食过的痕迹。不过……那些人身上的伤口有些奇怪。”
徐芳向篝火中添了块木头，揉了揉被尸臭熏得发疼的双眼，看向狼嚎的方向，沉声问，“有什么奇怪的？”
“有些被利刃所杀，凶手身手不错，一击毙命，有的身上有七八处伤口，还不是致命伤。还有一些是被钝器所伤。”
“钝器？什么？棍棒？总不能是锤吧？山贼能有这些？”
“石头砸死的。”仵作的双眼中闪烁着火光，不知是愤怒，还是映射的篝火，声音中没有一丝息怒，“所有婴儿、孩童的脑袋都被砸烂了。”
“造孽啊……”老捕快已是祖父，听到这种事，长长叹息一声。
“哼。狼抓了门却没进去，你们想到什么？”徐芳收回目光，看向手下。
老捕快立即回答：“狼刚抓门就死了。”
“对。”徐芳眼中寒光四溢，在篝火的映衬下愈发兴盛，“这里有人盯着，而且人就在村子里。”
“您是说这是个圈套？”
“是啊。”
“不会吧……”老捕快挪动了一下手中的刀，低声说，“应该还没人能逃过老朽这双眼睛。”
“鸡鸣狗盗之辈会的总是多些，看着吧，等狼来了再说。”
“我去盯着。”一名干练的捕快毛遂自荐，“兵曹放心，我的眼力绝对能看到。”
老捕快扫了他一眼，冷哼：“哼，在这里待着吧。能打狼，就能打你。”
“那就在这里干等着？”
“不等又能怎样？兵曹没有下令……”
“来了！”徐芳冷喝一声，长剑出鞘，刺向远处的一棵大树。
叮当——
对方反应很快，举刀便挡，可他哪能挡得住徐芳势大力沉的一击，兵器被砍成两段，人被刺了个透心凉。
“不是狼！”老捕快听清声音后惊呼一声，立即示警，“敌袭！”
众人迅速在篝火边集结，捕快护住仵作和小吏，有人想要扑灭后果，老捕快见状立即喝止：“别灭火！”
想要灭火的人闻言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事实上没听到也会停下。
他们等狼的时候，来的是人，人死了，狼也来了。
目光随意一瞥，村外亮起无数绿色的小灯。
小灯在移动、在靠近，呜咽声、喘息声，有别于腐臭的恶臭慢慢在周遭弥漫……
“狼群……这里怎么会有狼群……”有人惊慌失措，询问，“柴桑已多年没有出现狼群了，一次怎么会这么多！”
“有人引来的。”老捕快话音未落，大树旁便响起了撕扯与咀嚼的声音。
徐芳也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来的如此之快，他不得不退回来。
狼是野兽，血腥与腐肉刺激着它们嗜血的神经，狼群森严的等级威慑力还在，但狼王已经管不住所有了。
惨叫、哀嚎、低吼、咆哮……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潜伏的蟊贼与狩猎的狼群已然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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