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山河的边界（六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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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徐芳松了口气，吩咐道：“莫要冲动，轮流休息，不要让篝火熄灭，等到天明，我等自可突围而去。”
他很有信心，因为这次出现的狼群非常庞大，少说也有两三百只。
手下按照他的命令分成小组警戒，篝火也慢慢添着柴，夜色逐渐加深又慢慢淡去，当曙光从地面上升起，天边浮现出一抹能照亮周围的淡色时，所有看清周遭情况的人心中都是一沉。
他们，完了。
狼群要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或是蹲坐、或是趴伏、或是走动，但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即便是在清晨，那一双双眼睛依旧幽绿。
野兽吃饱了才是最安全的，饥饿时却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时候是品尝了鲜血却没有吃饱。
狼群撕碎了伏击他们的人，吞干净了他们的尸体，等到篝火能驱散的黑夜彻底退去，等到灼热的阳光将孱弱的篝火比较下去，狼群猎杀的时刻再次降临。
“跟在我身后。”徐芳握紧手中剑，找到距离官道最近的方向，咬牙道，“准备——”
“你们在做什么！”老捕快大喝一声，似乎在和什么人搏斗。
徐芳赶忙转头看去，却见几名仵作摸出匕首毫不犹豫捅向自己的脖子。
鲜血如喷泉一般射向半空，其余人目瞪口呆看着一切，老捕快按住了一个，大声喝问：“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是谁！”
那名仵作划破了气管，脸上却一片平静，硬生生撑到自己断气。
徐芳反应最快，一边调动思绪，一边大喝：“随我向祠堂杀！”
“那边狼最多！”
“那边有真相！”徐芳冷哼一声，冲入狼群。
他仗着身强体健，双手舞剑、力求一击必杀，敢扑过来的饿狼纷纷被他斩成两段。
其余捕快也有样学样，大力劈砍，就算砍不死饿狼，也要尽力吓退一些。
有了仵作和饿狼的尸体分担压力，徐芳一行还是逃到了祠堂。
进入祠堂之后，徐芳一脚踢飞一个饿狼，冲进角落之中又砍死两个，终于找到了庇护所。
然而，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十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把人，而且……
“堵门！快，将门堵住！”徐芳大声吩咐，左看右看寻找合适的物件。
小吏们更是跑到后院，片刻后跑回来哀嚎：“兵曹，没有啊！后院也没有啊！都没了！”
徐芳闻言心中一沉，刚来的时候，他们都看过祠堂中的景象，那是供桌、桌案、存放祭祀用品的箱子都在。
“关上的门……大门怎么会关上！”老捕快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望着空荡荡的门框，徐芳苦笑不已。
难怪要将大门关上，根本不是为了防止野兽，而是为了压住尸臭，开门那一瞬间的酸爽恐怕会让人忽略很多问问题，那些抓痕应该也是伪造的。
问题是他们从哪弄出来这么多狼！
“我们完了。”徐芳摇了摇头，嗤笑道，“此番非亡于责任，而是责任亡我啊……”
“兵曹，您为何如此说？”
“想知道是谁设下这个局的吗？”徐芳看了看几人，眼中满是讥讽之色，“县令。”
“什么？”
“不可能！”
“县令为何要杀我们？”
其余几人根本不信。
徐芳看狼群正在外面抢尸体，便解释：“好算计啊好算计，整个柴桑都被你算进去了。许多事情你们不知，也无需知晓……哼，我倒是知道，本以为自己是县令心腹，没想到只是有些利用价值罢了。
我们这些人就是来送死的，但想杀我们的不止有县令，还有县尉。”
“兵曹莫要乱说！”有人慌了，连连摆手制止，“县尉怎么也要杀我们？”
“因为只有我们死了，县令和县尉的目的才能达到。
那些被狼吃了的都是县尉的人，而那些狼则是县令的手段。”
“兵曹……县令能操控狼群？”
“一件一件说。没有确凿的证据，都是猜测。
屠灭这个村子的人是县尉派手下做的，尸体也是他们扔进祠堂的，不过县令应该派人来过，是他派人关了祠堂的大门。
之后便是我们被派出来，我们是必死之人，县令和县尉都想我们死，区别在于县尉需要尸体，县令却一定不要。
有尸体，县尉就能调动军队。
没尸体，县令就能调动水军。”
“没……没……没听懂……”
“没听懂吗？县尉想要造反，县令……哼，反正县令不想平叛。”
“您……您说得是真的吗？”
“事到如今，还骗你们做什么？你们仔细想想，门板和桌案都哪去了？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调查脚印却忽略了树木？杀死村民为什么要用刀剑石头，却不用弓箭呢？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查案。”
“什么？您……”
“哈哈哈——”徐芳仰天长笑，半晌后才叹息道，“县令说周县尉图谋不轨，让我来调查线索。这就是线索……”
说着，他从腰后摸出一柄匕首，在手里晃了晃，抬手掷向门口一头饿狼。
“诸位，今日与你们同生共死，来世……”
“兵曹，莫要来世了。”老捕快苦笑一声，“我想活，我不想死，但今日不得不死。既然如此，不如兵曹您杀出去吧。以您的武艺还有生还的可能，我们就是累赘。您回去后，我们一家老小至少还能活。”
“你。”徐芳看了一眼一名年轻捕快，将宝剑扔了过去，“你说你跑得很快？拿着这柄剑去徐家，将哦我所说告诉我父亲，让我父亲供养你们一家老小。把刀拿来，我亲自为你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