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三大王爷(1/2)
“见过公子!”
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汇聚成潮,在枫桥港码头的上空激荡回响,仿佛要将岸边的空气都震得震颤起来。那声音里满是热忱与恭敬,绵延不绝,如同山呼海啸般铺陈开来,让整个码头都沉浸在这片声势浩大的声浪之中。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东夏国的百姓。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感念朱高煦——自从他带大家来到这里,推行新政、兴修水利、减免赋税,让原本困顿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如今家家户户能吃饱穿暖,日子越过越有奔头。是以得知他归来,便自发聚集到码头,想用这最朴素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感激。
而码头上原本等候的各方势力,见百姓们如此情真意切,又被这热烈的氛围深深感染,也纷纷跟着一同呼喊起来。一时间,不同身份、不同立场的人,在此刻因这声“见过公子”,形成了一股格外壮观的声势。
其实,码头边的许多势力对朱高煦亦是真心拥戴。虽说在此之前,他们中不少人从未与朱高煦见过面,甚至连他的模样都只是听闻,但关于他的种种事迹,却早已如雷贯耳,在坊间流传甚广——无论是他运筹帷幄的谋略,还是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亦或是为百姓谋福祉的诸多举措,都让这些势力打心底里生出敬佩。
如今有机会能追随朱高煦做事,于他们而言,既是荣耀,更是难得的机遇。一想到往后能在这样一位有胆识、有担当的人麾下效力,众人心中便按捺不住地涌起一股激动,脸上也难掩期待之色。
朱高煦久历风云,这般万众瞩目的大场面于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抬手轻轻一压,那原本如潮般涌来的百姓呼喊声便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平息下去。这等令行禁止的场面,足以见得他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之高,如日中天,无人能及。
待现场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都清晰可闻时,朱高煦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稳地环视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他面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神色,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多谢各位乡亲父老、各位贤达能士远道而来,来到这东夏国,给了我朱高煦这么大一个面子。只是我才刚刚踏上归途,一路劳顿,实在是身心俱疲,眼下便先回去稍作休整,容后再与大家相聚。”
朱高煦话音刚落,略作停顿,随即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几分郑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也添了几分认真:“不过有件事,还请大家宽心。先前马小龙跟各位提及的那些事,绝非空穴来风,句句属实。”
他微微颔首,像是在给众人一颗定心丸,随即又沉吟片刻,两秒之后,像是已有了决断,再次开口道:“这样安排如何?三日后,就请各位移步到枫桥镇的大会场,届时我们齐聚一堂,把这件事彻彻底底敲定下来,也好让大家都能安心。”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先前或许还存有的几分疑虑,此刻也消散了不少,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不等众人从方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朱高煦已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快步迎上前的萧蛮身上。他神色平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吩咐道:“萧蛮,接下来这几日,你便先在这边留着。前来的这些朋友们初来乍到,你多费心带着他们四处转转,让大家熟悉熟悉这里的情形。若是他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也耐心些一一解答清楚。”
萧蛮闻言,立刻挺直了身板,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抱拳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定会照看好各位朋友。”
别看他如今贵为东夏国都城的第一管理人,手中握着偌大的权力,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这一切不过都是朱高煦随手一抛赏赐下来的而已!只要对方哪天心血来潮想要收回去,那便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手到擒来……正因如此,萧蛮心中根本就没有半分值得引以为傲之处。无论对待他人亦或是处理事务时,他仍旧像过去一样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应该的,公子您连日劳顿,身子骨最是要紧,还是早些歇息为好,我们这边真不急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位身着锦缎长衫的世家公子率先开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讨好,微微躬身的姿态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妥帖。
“正是这话。”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腔,是另一位腰间佩着玉珏的公子,他顺势补充道,“再说我们也是刚到这东夏国地界,早就听闻此地街市繁华,车水马龙,奇珍异品更是琳琅满目,正好趁着这功夫四处转一转,好好见识见识,也不耽误什么事。”
有了这两人带头,其余几位公子哥也纷纷跟着应和起来。“可不是嘛,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公子先养足精神才是正理。”……一时间,场面上满是附和的声音。尽管他们心里头或许对朱高煦有着这样那样的想法,或是不服,或是存着别的心思,但此刻脸上都挂着热络的神情,语气也透着几分亲近,谁都不愿在明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朱高煦听着众人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微微抬了抬手,动作轻缓,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就散了吧。”
这话语气平和,听着像是在温和应下,可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却带着一种天生的霸道,让人无法违抗。
在场的各方势力代表们,心里头还盘算着再多在朱高煦跟前说上几句话,多刷几分存在感,好让他能记着自己这边的人。可此刻听了这话,再看他那副神情,谁也不敢再多言语。他们心里清楚,这位主儿性子可算不上温和,若是执意纠缠,惹得他动了厌烦,反倒得不偿失。
于是众人纷纷敛了神色,恭敬地朝着朱高煦拱手行礼,嘴里说着“公子安歇”“那我等先行告退”之类的话,而后便识趣地各自退到了一旁,场上的喧闹瞬间淡了不少,只留下些许低低的私语,再不敢轻易惊扰。
待周遭的人都散去,场中只剩下寥寥数人,朱高煦脸上方才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顿时敛去,转而换上了几分真切的热络。他快步走到楚王与湘王跟前,身形微微一欠,姿态恭谨,语气里满是敬重:“小侄见过两位王叔,今日之事,劳烦两位王叔特意前来捧场,小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楚王与湘王见他这般模样,先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似有几分了然,随即一同抬手,对着朱高煦微微回礼。楚王先开了口,声音沉稳:“贤侄这话就严重了。说起来,倒是我等承了你的情分,受了你的恩惠才是。”湘王在一旁点头附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并无半分虚礼。
楚王叹了口气,缓缓解释起来:“如今四哥与允炆争斗不休,局势紧张得很。允炆那孩子,为了防备我们这些藩王跟四哥暗中通气,早就借着各种由头把我们手中的兵权收得差不多了。也就我还算有些军中威望,早年结识的一些老弟兄还肯给几分薄面,这才勉强保留下一点实力,可也如履薄冰。”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可照这么拖下去,朱允炆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对付我。到那时候,要么乖乖束手就擒,任他拿捏;要么索性投靠四哥,彻底卷入这纷争里——这两条路,都不是我想走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朱高煦,眼神缓和了些:“正好你派人来了,说的那些事也确实有些意思,倒不如借着这个由头过来,权当躲个清静,也看看你这边能有什么新章程。”
说起来,楚王与朱高煦虽名义上是叔侄,论起血缘亲疏也算得上是近支,可两人自出生至今,竟是连一面都未曾见过。毕竟一个久居封地,一个长在京城,各自的生活轨迹几乎从未有过交集,按常理说,这般初次相见,总会带着几分生疏与客套。
然而,当两人真正站到一处时,楚王脸上却半分生分的神色也无。他身形魁梧,性子瞧着也爽朗,只见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朝着身后示意,那里正站着他的妻儿——夫人端庄温婉,几个孩子或怯生生地打量着周遭,或好奇地望向朱高煦,一派和睦景象。随后,楚王转过身,脸上堆着热忱的笑,对着朱高煦朗声道:“你瞧瞧,六叔我这可是拖家带口,把全家人都带来投靠你了!”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见外,反倒像是与熟络多年的晚辈说笑一般,透着股坦荡与亲近。
朱高煦见状,也顺势转过身,对着楚王身后的几位女眷微微颔首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见过各位王妃。”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足了楚王天大的面子。要知道,以朱高煦眼下的身份地位,即便他略过这些女眷,径直与楚王交谈,她们也断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敢有丝毫不满。可他偏不如此,反倒依着礼数行事,既显了自己的周全,也让楚王心中更添了几分暖意。
朱高煦瞧着楚王那副自在洒脱的模样,心头也跟着畅快起来,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笃定:“六叔,您就放宽心,踏踏实实把家安在我东夏国。这儿的日子过得安稳,保准您住得舒心,绝不会让您觉得有半分不妥帖,更不会让您失望的。”
与楚王谈得正投机时,朱高煦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默不作声的湘王,并未将这位皇叔冷落。他随即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搭话,语气恳切:“十二叔也一样,到了这儿就当是回了自家一般,不必拘束。前几日偶然听闻湘王妃身子欠安,总是不大爽利,等咱们一同回了天城,我便让人挑些上好的青源丹送去,也好给王妃补补身子,助她早些康健起来。”
湘王原本垂着的眼睑轻轻抬了抬,眼神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说实在的,他打心底里不太愿意来这东夏国,一来是与朱高煦向来没什么深交,谈不上多少情分;二来,他心里总暗自琢磨着,朱高煦这般热情相邀,说不定是想借着他的身份做点什么,多半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可方才朱高煦那番话,尤其提到要送青源丹给自家王妃补身子,却让他心里的那杆秤悄悄晃了晃。别的事他或许能不在意,可这关乎自己妻子的身体康健,却是万万不能轻忽的。
湘王妃名唤吴英,出身不凡,乃是开国功臣吴祯的掌上明珠。想当年,吴家也是功勋卓着的世家,风光无限。可世事难料,一场胡惟庸案牵连甚广,吴家未能幸免,最终落得个被清洗的下场。家族突遭如此巨变,吴英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打击,自那以后,她的精神便垮了,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渐渐变得一蹶不振,缠绵病榻。
湘王自始至终只有吴英这一位王妃,两人成婚多年,情深意笃,早已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眼见着妻子的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湘王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日夜不得安宁,那份难受与焦虑,旁人难以体会。其实湘王府中并不缺名贵药材,库房里那些参茸虫草、珍奇补品堆积如山,他也请遍了天下名医为妻子诊治,可无论用了多少法子,吴英的病就是不见起色,这让湘王既心疼又无奈,常常暗自神伤。
青源丹的神效,湘王早有耳闻,那是坊间传得颇有口碑的滋补圣品,对调理虚损身子极有裨益。眼下,只要能对妻子的身体有益,别说是接受朱高煦这份好意,就算是让他放下些身段,他也心甘情愿。
先前紧绷的面庞,此刻像是被温水浸过一般,悄然柔和了许多。他看向朱高煦,眼中虽仍有几分疏离,却多了些真切的暖意,微微颔首道:“那就多谢侄儿的好意了。”话音虽简,却已卸下了不少先前的防备。
一直沉稳地陪在湘王身侧的吴英,此刻脸上那惯有的平静终于被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所打破。她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紧紧锁住朱高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不知这青源丹,能不能治好我这不孕的顽疾?”
这些年来,吴英心中最沉甸甸的愧疚,便是对自己的夫君。她自身体弱,常年汤药不断,时常要夫君为她忧心操劳,这份亏欠已让她时常自责。可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正因为身体亏空,她始终没能为夫君诞下一个子嗣。湘王待她情深意重,念及她的身体,竟执意不再纳妃,一心只守着她。这份沉甸甸的爱,落在吴英心头,却化作了更重的愧疚。她总想着,若自己能康健些,若能为夫君开枝散叶,才不算辜负了这份深情厚谊,可如今……青源丹的出现,仿佛一道微光,让她沉寂已久的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希望。
此刻的吴英,对于自己这副身体将来能否彻底康复,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满心满眼牵挂的,只有一件事——能不能顺利给夫君留下一儿半女,以此来弥补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亏欠。
这本是夫妻间极为隐秘的心事,是不该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宣之于口的。可这个答案对吴英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连多等片刻都觉得煎熬。心中那份急切如烈火般灼烧着,让她全然顾不上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也顾不得什么闺阁礼数,便那样直白地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朱高煦斜睨了吴英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不过片刻便将她心中的忧虑与期盼看得明明白白。他脸上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神色,语气笃定地开口:“湘王妃尽管放心,我这青源丹‘包治百病’的名声,可不是凭空吹嘘得来的,对付这点状况,完全不在话下。”
稍作停顿,他又细细斟酌着补充道:“再者说,依我看呐,您自身本就没什么大碍。之所以迟迟未能怀上子嗣,多半是心病郁结,扰得身子日渐虚弱,才碍了这事。您呀,只需放宽心,好好将身体调理过来,一切自会顺理成章。人这一辈子,总得往前看,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的愁绪里,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吴英的心神全然没放在朱高煦后面那些劝慰的话语上。当“可以治疗”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里时,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眶猛地一热,滚烫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沿着脸颊簌簌滑落。她甚至没顾上擦去泪痕,只是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低声呢喃着:“那就好……真是太好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了……”那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激动与释然,仿佛悬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朱柏在一旁看着,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吴英的心结他何尝不清楚,这些年他也曾费尽心思想要开解,可每次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收效甚微。此刻见她喜极而泣,那份积压已久的愁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心中也泛起几分复杂的滋味,随即转过身,再次对着朱高煦拱手,语气诚恳:“大恩不言谢,今日之事,多谢贤侄了。”
朱高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含蓄的笑意,微微摆手:“王叔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说着,他抬眼望了望海面,海风确实带着几分凉意,便招呼着周围的人:“海边风大,总在这儿站着怕是要着凉,咱们还是先回城里吧。路上宽敞,有什么话,咱们边走边说也不迟。”
朱高煦身着常服,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方,身形挺拔,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身后不远处,两位王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默契地落后朱高煦半步的距离,不急不缓地跟着。论辈分,他们是朱高煦的叔叔,可如今身在东夏国的地界,朱高煦才是这里的主人。在这讲究尊卑礼数的场合,若他们贸然走在前面,反倒显得不懂规矩,失了分寸,倒不如这般随行,既合乎情理,也顾全了双方的体面。
往前望去,距离码头约莫百米远的地方,一座驿站静静矗立,门口整整齐齐停着十多辆马车,车厢擦拭得干干净净,马匹也养得精神抖擞。这座驿站的建立,本就是为了给往来码头的客人提供便利——无论是刚下船的商旅,还是前来游玩的路人,不必费心寻找代步工具,在这里便能搭乘马车,轻松前往繁华的天城,去领略那里的市井风情与热闹景致。
只见那东夏国的护卫们训练有素地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那些前来的王爷家眷们,并引导她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华丽马车。这些马车装饰精美,车厢宽敞而舒适,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和安排的。
待所有的王爷家属都安全地上车后,朱高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与其他三位王爷相视一笑,然后一同迈步走向位于队伍最前端的一辆特别豪华的马车。这辆马车不仅外观气派非凡,而且内部布置更是奢华无比,仿佛一座移动的宫殿。
“五哥,真没想到啊!竟然连您也亲自前来了!小弟我真是想死您啦!”上了马车后,楚王朱桢便迫不及待地对着始终紧跟在朱高煦身旁的朱橚喊道。他满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朱橚的身边,并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搂住了对方的肩膀。两人之间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过,依旧那么亲密无间、毫无生疏之感。
当下码头时,他们皆以宾客身份示人,置身于众人目光焦点之中,自然而然地需顾及朱高煦这位东道主之颜面。故而,一时之间难以故作矜持或委婉含蓄。然而,一旦踏入马车内,周遭仅剩自家亲人之际,那股长久压抑着的情绪终究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令人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波涛。
“是啊,五哥!”
最后上车的湘王刚踏入车厢,目光一扫便见只剩下一个空位,只好在朱高煦身旁坐了下来。他性子本就比楚王沉稳些,此刻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含蓄,却依旧难掩真切的关切,“前几年听闻你们一家子没了踪迹,我这心里头啊,着实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只可惜那会儿我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实在分身乏术,没能帮上什么忙,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过意不去。”
说罢,他望向朱橚的眼神里满是释然与关切,那股子牵挂虽不曾像楚王那般直白流露,却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好些年了。
朱橚听罢,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位王弟,眸色深深,像是藏着千回百转的思绪,有释然,有疲惫,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缓得像是山涧里静静流淌的溪水,“不过是近来总觉得被朝堂上的那些杂事扰得心烦,搅得人片刻不得安宁,索性便寻了这么个偏僻的山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连绵的青山和错落的茅舍,“躲到这里,图个耳根清净,能让心神安稳些罢了。倒是让两位王弟挂念,还特意寻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自始至终,朱橚脸上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难以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言谈间也透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可站在对面的楚王与湘王却丝毫不觉得异样,更没有半分不悦。毕竟,打从小时候起,这位五哥便是这般性子,性子沉静,不喜张扬,遇事总爱藏在心里,极少将情绪挂在脸上。
“不过朱高煦你这小子,倒是真有你的,这般能耐,竟能把五哥给寻出来。”
楚王说着,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怪异,在朱高煦身上来回扫了扫,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他心里暗自思忖,照这情形看,当初朱高煦那些遍布各地的暗探,怕是根本就没真正从大明境内撤出去。不然的话,五哥藏得如此隐蔽,选了这么个与世隔绝般的山村,怎么可能被这么快就寻到踪迹?这背后的门道,想来定不简单。
不同于旁人面对今时今日的朱高煦时难免带有的那份拘谨与敬畏,楚王与他说话时,却依旧是往日那般自在随意,没有半分刻意的逢迎或疏离,言谈间的熟稔热络,倒真像寻常人家中一位长辈与晚辈闲聊那般,透着不加掩饰的亲近。
朱高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并未放在心上。他听了楚王的话,只是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温和,并未就此事多做辩解,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瞧着楚王那股子兴奋劲儿,方才他还拉着朱橚问了好些近些年的境况,此刻坐进马车里,脸上的笑意仍未散去,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期待:“真是没料到,咱们这几个兄弟还能有这样聚在一处的时候。依我看呐,说不定过些日子,其余的兄弟也会被朱高煦这小子一个个给请来,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便能真正凑齐了。”说这话时,他眼中闪着光亮,显然是打心底里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话题进展到这一步,朱高煦脸上的神情也愈发恳切,他自然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当即配合着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这是自然的。这些日子以来,我早已专门差遣了不少得力人手,让他们星夜兼程前往大明各地,仔细寻访各位叔叔的踪迹。说句心里话,只要叔叔们愿意前来我这里,我必定会扫榻相迎,用最热烈的礼数来款待各位,绝无半分怠慢。”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似是在斟酌词句,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毕竟咱们流淌着同样的血脉,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人。自家人的事情,自然还是该落在自家人手里来处置才妥当,也才能真正周全。若不是眼下我这里实在人手紧张,诸多事务繁杂,难以一一兼顾,我又何尝愿意去寻求那些世家大族以及各方势力的合作呢?说到底,与外人打交道,总归不如自家人这般贴心可靠啊。”
“可不是嘛!”楚王一听这话,情绪顿时高涨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感慨,“谁能料到啊,这大明疆土之外,竟然还有那么广袤无垠的土地!想当初,你的人第一次找到我跟前儿的时候,我压根儿就不信,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哄骗我玩儿呢,当时火儿就上来了,差点就让手下人把他们给打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后怕,抬手抹了把脸,继续说道:“现在想想,真是万幸!要不是十二弟恰好那个时候赶过来,拦住了我,又细细给我分析了其中的关节,我这脑子一热,怕是就真要错过这样天大的机缘了。真要是那样,别说现在能站在这儿说这些,往后怕是肠子都得悔青了,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吃呢?”
说到这里,楚王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切的庆幸。
楚王本就不是个能安安稳稳坐得住的性子,天生就带着股好动爱折腾的劲儿。这些年一来,只因靖难之变的余波未平,他一直被朱允炆死死盯着,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往日里那些想干的事、想闯的劲头,全被这层无形的束缚给压了下去,日复一日地憋着,早已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头那股子闷劲儿积攒了许久,真是快把他给憋坏了。
“唉,对了,朱高煦,你小子打算把本王分到哪一片地方去?”楚王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可跟你说清楚,那些太过贫瘠、鸟不拉屎的地方,本王可坚决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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