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三大王爷(2/2)
一提起美洲那片全新的土地,楚王脸上的兴奋劲儿就再也按捺不住,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搓了起来,微微握拳,竟是有些摩拳擦掌的架势,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那片土地上大展拳脚一般。
朱高煦听了这话,目光不由得往楚王脸上瞟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位皇叔此刻的情绪实在是太过高涨了,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头,简直像是按捺不住的火苗。瞧这架势,就算自己当初没专门派人去邀请,恐怕他听闻了这边的消息,也会巴巴地主动追过来,生怕错过了这趟机缘似的。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王叔您就放宽心,尽管把这桩心事放下吧。”朱高煦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把握劝慰道,“您是知道的,美洲那片土地广袤无垠,疆域之辽阔远超想象,眼下我们派去的人手本就不算充裕,而您和同行的这些人更是第一批踏上那里的先驱。凭着这份先机,将来论及分地,保准能给您分到一处水土丰美、物产富饶的好地方,这点您尽可以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那就好!”楚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当即爽快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可笑着笑着,他的话音忽然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不自觉地往朱高煦面前凑了凑,声音也压得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轻声问道:“那个……高煦啊,你看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能不能把我和两个弟弟分到同一片区域去?这样一来,咱们兄弟几个在那边也能相互有个帮衬,遇事也好有个照应,心里也能踏实些。”
楚王心里打的算盘,其实主要是想和朱橚凑到一块去。他自己本就不是个爱操心政务的性子,管理城市、安抚百姓这些琐碎事,在他看来远不如领兵打仗来得痛快,打心底里就懒得去费那份心思。
可五哥朱橚就不一样了,性子喜静,从不掺和那些争权夺利的纷争,偏偏在处理政务上是把好手,条理清晰,手段稳妥。楚王心想,若是能让朱橚归入自己这边,日常的城防治理、民生庶务,自然就能托付给对方,自己便能一身轻松,专心应对军务,那可就省了太多麻烦,压力也能大减。
至于湘王,楚王倒没太多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若是只单独拉上朱橚,却把十二弟撇在一边,总归说不过去,显得太刻意,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思来想去,索性就把兄弟三人都算上,一并提了出来。
面对楚王的请求,朱高煦脸上的笑意未减,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我可不能答应你。”
楚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蹙,眼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地追问道:“为什么?”
在他看来,不过是让兄弟三人就近安置,相互有个照应,这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更算不上什么原则性的大事,按说朱高煦没理由如此干脆地拒绝才是,这让他心里不免泛起几分嘀咕。
还没等朱高煦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和回答,站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表情淡漠的朱橚就突然打破了沉寂,并以一种平静而又淡然的口吻说道:“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根本没有打算要去那个所谓的美洲大陆。”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楚王更是直接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既然五哥您不打算去美洲,那您大老远跑到咱们这个东夏国来又是想干啥呢?难道说……您并不是过来当雇佣兵的不成?”
朱橚眼角的余光斜斜扫过楚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谁说不当那雇佣兵,就没资格踏足东夏国的地界了?我此番前来,打算在这东夏国做个治病救人的大夫,难道不成吗?”
“啥?”楚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瞬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朱橚跟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当大夫?五哥,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离谱了!别逗我了行不行?”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位身份尊贵、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五哥,和那些背着药箱走街串巷的大夫联系到一起。
朱高煦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温和的劝慰,忍不住开口插话:“六叔,您先稍安勿躁,听我多说两句。五叔这次是真的没有骗您。”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继续说道,“我东夏国刚刚建立不久,百废待兴,国中确实紧缺医术精湛的大夫。早在北平的时候,我就听闻五叔在医术这方面颇有钻研,且造诣不浅。所以此番我前往大明,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特意登门恳请五叔,到我东夏国来担起大夫的职责,为百姓诊病疗疾。”
见到楚王与湘王两人那副惊愕万分、瞠目结舌的模样后,朱高煦不禁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并摆出一副极为严肃且郑重其事的神情开口言道:“尽管前往美洲之路充满艰辛困苦,但本王之所以会派遣诸位王叔前去那里,表面上看似乎只是想利用你们来替我拼死效力罢了。不可否认,其中确实存在这样一层因素在内;然而更重要的一点则在于,毕竟我们之间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纽带维系着彼此间的关系。正因如此,本王才希望能够给予诸位王叔更多可供自由抉择的机会,而非仅仅局限于那一方狭小逼仄的王府天地里虚度光阴、碌碌无为啊!”
说罢,朱高煦一脸认真地看着楚王与湘王二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语气沉稳而有力地道:“若二位王叔对权力斗争毫无兴趣,大可不必像其他藩王那样卷入其中。不妨效仿五叔,选择在我东夏国内安身立命。我定当竭尽所能,为您二位寻觅一个称心如意的官职,让您们能够心无旁骛地生活于此。在这里,绝不会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发生,更不会有任何政治纷争干扰到您们的安宁。”
朝堂上的政斗,往往源于各方对更高权势的觊觎与争夺,人人都想往上攀爬,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由此便生出无数明争暗斗。但在东夏国,情况却大不相同。只要朱高煦坐镇一日,他所建立的根基便如磐石般稳固,无人有能力撼动他的地位。这份绝对的掌控力,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坦然让几位王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定居生活——毕竟,在他牢牢掌控的这片土地上,无需担心有人能掀起足以威胁大局的风浪,自然也不必忧虑那些可能滋生的纷争。
见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也随之沉静下来,朱橚却再次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在两位弟弟脸上轻轻扫过,缓缓说道:“而且我劝你们,也不要想着要划分到一处去。你们此番主动请缨前往美洲开疆拓土,心里打的主意,无非是盼着未来的儿孙能摆脱眼下的束缚,过上更安稳、更富足的日子。可你们也该清楚,美洲那片土地何等广袤,其间山川阻隔、江河纵横,想要将其尽数纳入版图,绝非短短几年时间就能做到的事。
现在你们若是联手,凭借两家的人力物力,或许确实能比其他人更快地站稳脚跟,抢占些先机,拓展出更大的地盘。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往后?等我们这一辈都不在了,你们的后人住得太近,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里难免会因为土地、资源、人口这些事起摩擦。日子一长,积怨渐深,再加上各自势力壮大,为了争那点权柄、那点利益,手足相残、大打出手几乎是难以避免的。与其将来闹到那般地步,伤了骨肉亲情,倒不如现在就离得远一些,各自在不同的区域扎根发展,彼此间少些牵绊,反而能让两家都安安生生地延续下去,这才不辜负你们今日的一番苦心啊。”
楚王眉头微蹙,沉默了两秒,似是在心中将朱橚的话反复掂量了一番,随后才缓缓点头,率先开口回应道:“王兄说的是,确实该从长计议。”
朱橚闻言,微微颔首,又追加了一句:“而且我也把话说明白,我自己是定然不会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我膝下哪个儿子有这份意愿,想去美洲闯一闯,我也不会从中阻拦——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将来能有多大造化,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两位弟弟,语气愈发恳切:“你们其实也一样,不必总想着把孩子牢牢捆绑在身边。眼下朱高煦那边能找到的先例还少,众人对美洲的认知尚且模糊,可再过个几年,等大家伙儿都看清了美洲那块巨大的蛋糕,定然会蜂拥而入。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在那里占得一席之地,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倒不如趁现在,把你们那些胸有大志、不甘平庸的孩子分散出去,让他们各自去闯荡一番。要知道,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机不可失啊!”
朱高煦听着朱橚的话,不由得下意识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这位五叔,看事情倒是通透得很。
对方说的确实在理。眼下自己费尽心思,却还是难以说动旁人前往美洲,甚至有时不得不半带威胁、半是邀请地让一些势力低头应承,这背后的缘由,他何尝不清楚?
一来,是因为众人对美洲那块土地几乎一无所知。那片遥远的大陆究竟是什么模样,有无险山恶水,有无凶禽猛兽,有无难以应对的土着部族,全都笼罩在迷雾之中。而人对于未知的事物,往往会本能地生出恐惧,自然不敢轻易涉足。
二来,大明如今正处在内乱之中,朝堂内外、各方势力的目光,大多还聚焦在国内的纷争上,或是忙着巩固自身地盘,或是盘算着如何在动荡中谋取更多利益,实在没多少心思去考虑远在万里之外的开疆拓土之事。
可一旦等第一批从美洲归来的人,将那边的所见所闻、风土人情乃至潜在的机遇在大明国内渐渐传开,情况便会大不相同。再加上届时若大明内乱平息,朱棣实现统一,朝堂格局重定,那些世家大族以及其他大小势力的生存空间势必会受到挤压,往日的许多门路怕是难再走通,他们急需为家族、为自身寻找新的出路。
到了那个时候,美洲这块被揭开神秘面纱、充满无限可能的土地,必然会成为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不用旁人催促,自然会有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哪怕挤破头也要争抢着前往美洲,只为在那片新天地里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可时机一旦错过,便再难追回。等到那个时候,第一批踏足美洲的势力早已站稳脚跟,凭借先发优势,将那片大陆上资源丰饶、地势优越的大部分区域瓜分完毕,各自筑起壁垒,根基已然稳固。
而那些后到者,纵然怀揣雄心,却只能面对早已被划分殆尽的格局。他们既没有先行者积累下的人脉、资源与地盘,也难以撼动那些老势力多年经营的根基,想要从中分一杯羹,甚至与之抗衡,无异于难上加难,终究只能落于人后,处处受制。
听到朱橚这番话,楚王和湘王皆是眼睛一亮,方才心中那点“不如学五哥在东夏国安稳养老”的念头,仿佛被一阵清风拂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二人本就不是愚钝之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朱橚这番话,看似是在同他们商议三人之间的去留与规划,实则话里有话,藏着更深一层的意思。
这哪里只是寻常的讨论,分明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告诫。
朱橚话语里的潜在含义其实再明显不过:他们兄弟几人尚且无法确保后代能始终和平共处,又怎能笃定,待朱高煦离世之后,他的子嗣还会对他们这些朱家王爷始终放心、毫无猜忌呢?
如此一来,留在东夏国,寄人篱下般仰仗他人鼻息,显然不是长久安稳的良策。真正稳妥的出路,莫过于前往美洲,在那片新天地里打下属于自己的地盘,建立起稳固的势力,如此才能为家族后代筑牢根基,真正掌握自身的命运。
在诸多心绪翻涌的人当中,湘王的转变可算是最为显着的。眼下,他膝下尚无半子,这份缺憾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即便真的有机会前往遥远的美洲,也难以燃起半分奋力打拼的劲头。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心里还实实在在地盘算过:或许,该找个机会求一求朱高煦,看能不能像五哥那样,谋得一个安稳妥帖的职位,不用再为前途过多烦忧,就这般在东夏国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生便好。
可当湘王真正听进朱橚的一番话,细细琢磨其中深意后,才猛然惊觉自己先前的想法实在是大错特错。他忽然想起,虽说自己眼下尚无子嗣,但朱高煦早已应允会以青源丹为他们诊治,如此一来,将来能有子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断不会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单说这前往美洲的机会,本就难得一见,若是此刻轻易错过,日后等儿子长大成人,满心想要去那片土地闯荡发展,却再无这样的机缘,届时自己怕是要追悔莫及。更不必说,朱橚特意点出的那层隐忧——将来朱高煦一旦不在了,他们这些人很可能会面临难以预料的杀身之祸,这更是关乎性命的头等大事,由不得他不慎重考量。
这般一想,先前那份只求安稳的念头顿时动摇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深思与警醒。
所以啊,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趁着自己尚且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出去好好闯荡一番,为将来的孩子攒下一份像样的家业。不管这份基业将来是大是小,等孩子降生、慢慢长大成人之后,就把这份辛苦创下的家业交到他手上,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就没什么牵挂了,寻一处山清水秀、安安静静的地方,平平稳稳地颐养天年,倒也算是圆满。
不过片刻功夫,湘王就在心里把这前前后后、来龙去脉都盘算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原本一路上在心里反复琢磨、准备跟朱高煦说的那些拒绝前往美洲的话,此刻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又咽回了肚子里,再也说不出口了。
东夏国的富庶,在往来通行的道路上便显露得淋漓尽致。从枫桥港通往都城天城的这条要道,堪称是东夏国力的直观写照——路面宽阔平整,看不到半分坑洼颠簸,全段都由坚硬的水泥精心铺就,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如此优质的路况,让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那辆载着朱高煦等人的马车便平稳地驶入了天城的范围。
其实,早在朱高煦一行从枫桥港启程之际,随行的护卫中就有几名精于骑术的好手,立刻快马加鞭,率先向着天城疾驰而去。他们的任务,便是将三位王爷与朱高煦即将抵达的消息,提前通报给天城之内的相关人等,好让都城方面能及时做好迎接的准备。这一路快马奔腾,尘土飞扬,只为能让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位,确保此次行程的顺畅与周全。
马车缓缓停下,车轮与平整的水泥路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车帘尚未掀开,等候在一旁的陆青叶等人已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们身后的随从们也都屏息凝神,静候着车里人的出现。
朱高煦动作利落,率先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身上的衣袍因动作带起一阵轻扬。他目光扫过等候的众人,随即落在负责接待事宜的傅雨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雨兰,三位王叔的住宿之处,都已妥善安排好了吗?”
早在准备前往大明之前,朱高煦便已提前嘱咐傅雨兰着手筹备——待几位王爷抵达东夏后,需为他们安排一处合适的歇脚之地。
毕竟来者皆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虽说东夏的规制与大明不同,无法复刻他们在大明王府那般恢弘阔绰的规模,但也断不能显得太过简慢寒酸。这既是出于对宗室亲王的礼遇,也是东夏待客之道的体现,需得在合宜的范围内,兼顾体面与周全。
傅雨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桃花,含蓄却又动人。她盈盈开口,语气温柔而笃定:“夫君尽管放心,这些事情我一早便已妥帖安排好了。我特意让人将西面那片别墅区尽数开放出来,不仅仔细打扫收拾了一番,连里头的床褥被褥、锅碗瓢盆这些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也都一一备齐,如今只消夫君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安心入住呢。”
朱高煦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些别墅区实际上是在短短一年之前方才竣工落成的。
想当初,当天成基建工程圆满结束之际,尚有相当数量的建筑材料剩余未用。就在此时,朱高煦灵机一动,脑海里闪过一个绝妙的念头:他心想自家孩子众多,如果等到这些孩子们成家立业之时,能每人赐予一栋豪华别墅作为贺礼,那岂不是美事一桩?于是乎,说干就干,朱高煦当即便决定着手兴建这片别墅区。
然而,令人感到惋惜的是,他似乎过于急切了些。毕竟时至今日,他最为年长的子女方才仅仅十二岁而已,距离步入婚姻殿堂尚有漫长岁月。正因如此,那一整片豪华别墅区至今仍处于空置状态,无人问津。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此刻将这片别墅区用于安顿诸位王叔及其家眷,倒是颇为妥当之举。单从别墅区的外观来看,其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已然颇具排场与气派;而每栋别墅本身亦是宽敞无比,足以容纳数十人之大家庭居住其间且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楚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紧不慢地打趣道:“之前父王总念叨我朱高煦好女色,今日一见,王叔在这方面,相较于我可是半点不落下风啊!”
说这话时,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朝楚王身后扫去——那里正跟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笑语声,或是对着周遭景致小声惊呼,显得活泼又热闹;而在女子们中间,还有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有的蹦蹦跳跳地追逐打闹,有的则拉着身旁女眷的衣袖撒娇,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倒也自成一派热闹的光景。
楚王的目光还胶着在眼前天城的繁华盛景上,那鳞次栉比的楼宇、川流不息的人潮、沿街商铺里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件,无一不冲击着他的感官,让他一时之间失了神,连周遭的动静都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直到身旁朱高煦的话语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中,才让他混沌的思绪泛起涟漪。他微微一怔,茫然地转过头,视线还带着几分对眼前繁华的留恋。待瞧见朱高煦冲他挤眉弄眼,那眼神里的调侃与促狭再明显不过,他这才如梦初醒,顺着朱高煦的目光往对面望去——只见朱高煦身后同样跟着不少家眷,男女老少,亦是一派人丁兴旺的模样。
看清这光景,楚王先是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洪亮,瞬间驱散了方才的怔忡,他拍了拍朱高煦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哈哈哈,这么一比,看来还是王叔我略胜一筹啊!朱高煦,你这往后可得再加把劲才行!”说罢,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妻儿家眷,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在这个问题上,双方都没有感到丝毫的难为情或羞耻感,反而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之情。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拥有众多的子嗣不仅代表着家族血脉的延续和繁荣昌盛,更彰显了他们作为男性的强大与魅力所在!这种观念深深扎根于他们内心深处,并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
这一路行来,叔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契。从沿途的景致到朝中的趣闻,从各自辖地的民生到寻常的家常,话题信手拈来,毫无滞涩。起初还带着几分初见时的拘谨,可说着说着,那些无形的规矩和隔阂便悄然散去。如今的楚王,瞧着身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侄子,只觉得越聊越对味,全然没了往日面对晚辈时的端严,反倒像与多年的老友相处一般,轻松自在,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其实,朱高煦对这位五叔的印象亦是极好。在他看来,五叔性子直率,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有什么想法都摆在明面上,这般爽朗坦诚的脾性,恰恰合了他的胃口。比起那些凡事藏着掖着、说话滴水不漏的人,楚王这份不加掩饰的真性情,反倒让他觉得亲近又可靠。
朱高煦扬起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不远处几个身着体面、神情干练的管事见状,立刻快步朝这边走来,躬身等候吩咐。
他转头看向楚王一行,脸上带着热忱的笑意,朗声道:“王叔、王妃还有各位家人,不妨先跟着这几位管事,去看看安排好的住处。等一切都安置妥当,咱们再移步到天城最大的酒楼,我做东,好好款待大伙儿一番,也让各位尝尝咱们天城独有的风味佳肴,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话语间,既有东道主的周到,又透着几分不拘小节的爽快,让听着的众人心里都暖融融的,纷纷应下。
“好说好说!”楚王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你这刚回来,府里府外定有一堆事等着处理,不用特意顾着我们。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能应付,跟着管事们去看看住处就行,你先忙你的去!”
他说罢,又转头对身后的家眷们招呼了一声,示意大家跟上管事,言语间满是随和,全然不见外。
“娘,我也想玩。”
一声软糯的童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叔侄间的交谈,也吸引了朱高煦的目光。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楚王身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仰着小脸,小手紧紧拉着身旁一位王妃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向往,一眨不眨地望着不远处街角的方向。
那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家孩童正蹲在地上,一个个撅着小小的屁股,手里都攥着些亮晶晶的玩意儿——瞧那模样,像是打磨光滑的彩色石子,又或是串成串的琉璃碎片,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嬉闹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玩得不亦乐乎。那简单的快乐,像带着魔力一般,勾得楚王的小儿子直咽口水,脚下也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楚王的视线本是随意扫过,却被儿子那带着几分雀跃的呼喊牢牢牵住。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个孩童正围在一处,手里把玩着些亮晶晶的物件,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待看清那竟是通体剔透、毫无杂质的琉璃时,楚王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先前还带着几分从容的目光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挺挺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