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下坠的飞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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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追求幸福的路上,往往不会过度思虑意外。
而抵达幸福时,对任何不可预知都会加倍恐惧。
出现在身边的意外和死亡,比起悲伤,我更多的是害怕。
我怕哪天一觉醒来,那张合照上又少了一人。
怕阿芋离我而去,更怕我走了之后,阿芋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听不见,也说不出。
我开始有了心事。
闲下来就胡思乱想,想死亡什么时候来,想它从哪个方向来,想它会不会挑一个我最舍不得的那天来。
铁牛有时候会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阿芋结婚?”
我说不急,我们还年轻,再等等,等再多存点钱,等再稳一点。
其实不是等钱。
是我自己开始不确定了。
不确定“爱”这个字,我有没有资格说。
不确定阿芋把我当家人,还是当爱人。
不确定如果我先开口,她点点头,是因为想嫁我,还是因为不想让我难过。
为什么?因为我们在一起太久了,从小就在一起,感情深到复杂得难以言说。
她从不会说,我也说不出口。
于是,我选择了逃避,转头去跟铁牛拼事业。
他说要开分店还真不是吹牛。
三年,酒吧分店开了一家、两家、三家。
快三十岁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家“椿”的店长了,白天看账目、排班、盯供应链,晚上还是站吧台,摇壶、倒酒、擦杯。
我赚了很多钱,阿芋已经不用再辛苦上班了,我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喜欢去福利院当义工,喜欢陪着那些孩子,给他们做点心,陪他们玩,教他们手语。
而我工作越来越忙,很少有时间陪她,我们手机里的聊天消息也变成了简短的日常。
“吃了吗?”“吃了。”“别太辛苦,注意身体。”“好。”
我们的感情没有淡,也不会淡。
是她知道我在忙,不想打扰我,于是就像以前那样安静地坐在角落。
那天,我回到家,她给我倒了杯热水,用手语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我回复她:“明天我要和铁牛出趟国。”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失落,比划手语问我:“去多久?”
“半个月。”我看出她心里有事,比划手语问,“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用手语说:“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我以为你提前下班是休假,本来想约你看电影。”
虽然听不见什么声音,但她喜欢看电影。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摇了摇头,比划:“今天你太累了,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我们再去。”
我点了点头,抱住了她。
那天晚上,我陪着她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最后我们依偎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已经帮我收拾好了行李。
送我出门的时候,她笑着比划:“等你回来。”
我笑着点头,“等我回来。”
我和铁牛在国外待了半个月。
参加完酒品展,他又给我报名了一个调酒比赛。
比赛那天,我调了一杯自己的原创,叫作“与你一生”,酒里加了点桂花蜜,尾韵收得很轻。
评委没多说话,后来念到我名字,拿了个小奖。
铁牛在台下笑得比我还开心,去机场的路上拍我的肩:“可以啊杜店长,我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你还真能拿奖。”
我笑了笑,“我肯定要对得起你给我的年薪啊!”
他啧啧两声,“你看你现在梳个小背头,穿个小马甲,是越来越有范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啊!”他顺势搭上我的肩,“现在奖也拿了,钱也赚了,店也稳了。
阿若,你也该给阿芋一个真正的家了吧!
天天让我喝你调的鸡尾酒,什么时候给我来杯喜酒啊?”
我说:“那我回去问问她,问她肯不肯嫁我。”
他笑:“你们之间还用得着问吗?”
我没法回答,却也不想再逃避。
若想与她相伴一生,那份“爱”就一定要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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