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社会万象 > 第22章 相声

第22章 相声(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进入八十年代,相声曾有过短暂的复兴。马季、姜昆、唐杰忠、李文华等一批演员,以《宇宙牌香烟》《虎口遐想》《五官争功》等新段子,重新点燃了观众对相声的热情。这些作品紧贴时代,讽刺官僚主义、形式主义,语言鲜活,包袱密集,在电视媒体的助推下引发了全国性的轰动。但好景不长,随着电视晚会的模式化和小品艺术的崛起,相声逐渐从“语言的艺术”沦为“晚会的陪衬”。许多相声段子为了迎合电视播出,被压缩到七八分钟,铺垫来不及展开,包袱来不及铺陈,艺术质量大打折扣。

九十年代中后期,相声进入了一个漫长的低谷期。茶馆相声式微,小剧场演出寥寥,许多相声演员纷纷转行演小品、拍影视剧。相声舞台上充斥着网络段子的拼凑和无聊的插科打诨,真正有筋骨、有味道的作品越来越少。有人感叹:相声死了。也有人反驳:相声没死,只是没人好好说了。

相声说什么,故事背后的世情与人心。

相声讲述的到底是什么故事?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回答起来却不容易。相声的题材包罗万象,从神话传说、历史典故到市井逸闻、家长里短,几乎无所不包。但若细究起来,相声的故事大致可以分为几类。

一类是讽刺型故事,如《连升三级》讽刺不学无术的官场蛀虫,《买猴儿》讽刺官僚主义的荒唐可笑,《关公战秦琼》讽刺权势者的无知蛮横。这类相声往往有一个荒谬的前提,然后在这个前提下推演出层层笑料,让观众在笑声中看清世间的荒诞。

一类是生活型故事,如《夜行记》讲一个不守交通规则的人闹出的笑话,《钓鱼》讲一个爱吹牛的人如何被戳穿,《纠纷》讲邻里之间的小误会如何闹大。这类相声没有大是大非,却充满了生活的质感和人情的温度,观众听着听着就会心一笑:这不就是我们身边的人和事吗?

还有一类是知识型故事,如《戏剧与方言》讲各地方言的差异和戏曲的讲究,《八扇屏》讲历史人物的典故,《报菜名》讲满汉全席的菜肴。这类相声以展示语言技巧和传统文化知识为主,让观众在笑声中长见识。

无论是哪一类故事,相声的核心从来都是“人”。它讲的是人的愚蠢、人的善良、人的虚荣、人的智慧,讲的是人在世间的种种处境和选择。相声不板着脸教训人,却总能在笑声中让人照见自己。

说学逗唱,四门功课的千锤百炼。

“说、学、逗、唱”是相声的四门基本功,每个相声艺人从入门第一天起,就要在这四门功课上反复打磨。

“说”是根本。相声的“说”不是日常的聊天,而是经过艺术加工的语言表达。它包括说绕口令、说反正话、说贯口、说笑话等多种技巧。贯口是相声中最见功力的“说”功,如《报菜名》中一口气报出上百道菜名,《八扇屏》中连续背诵大段历史典故,要求吐字清晰、节奏流畅、一气呵成。没有数年苦功,根本拿不下来。

“学”是本事。相声艺人要会学各种声音:学各地方言,学各种叫卖,学戏曲唱腔,学人物形态。侯宝林学方言,能学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马三立学市井人物,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人物勾勒得活灵活现。学得像,观众才会服;学得不像,包袱就抖不响。

“逗”是灵魂。相声说到底是一门笑的艺术,“逗”就是制造笑料的能力。逗哏演员负责“系包袱”,捧哏演员负责“翻包袱”,一系一翻之间,笑料才炸得响。好的逗哏懂得控制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什么时候该把观众的胃口吊起来,什么时候该一泻千里。

“唱”是点缀。相声的“唱”不同于戏曲演员的唱,它讲究“学唱”而非“演唱”,即模仿某个流派或某个演员的唱腔,以模仿得像、模仿得俏为佳。太平歌词是相声演员的本门唱,此外还有各种戏曲、曲艺唱段。许多相声段子中穿插的“唱”,都成为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

四门功课,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观众笑。但笑也分三六九等,有会心的笑,有鄙夷的笑,有捧腹的笑,也有含泪的笑。真正好的相声,从来不满足于让观众笑一笑就完了,它还要让观众在笑完之后咂摸出一点什么。那一点“什么”,才是相声真正的价值所在。

从先秦俳优的讽谏,到清末天桥的撂地;从三四十年代茶馆的鼎盛,到八九十年代电视的喧嚣;从撂地画锅的草根艺人,到登堂入室的语言大师——相声走过了一条漫长而曲折的路。它曾站在万人瞩目的高台上,也曾跌落至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有人为它欢呼,有人为它叹息,有人为它耗尽了毕生心血。

如今,相声又在小剧场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年轻一代的观众坐在台下,听台上的演员说着家长里短、人情冷暖,笑声依旧响亮。那些古老的段子被重新演绎,那些经典的包袱被重新抖响。相声没有死,它只是换了一个活法。

一桌,一扇,一醒木。故事还在继续,笑声就不会断绝。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