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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藏书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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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谢锦之按约到了周家。

阿欢早已收拾妥当,见他进来,便让舒宁带上装信的木匣,一同出了门。

马车转进女学所在的巷子,谢锦之在原先的院门外勒住了马。门上已经落锁,从前挂匾额的地方只剩下两道浅印。

阿欢掀开车帘道:“女学没有搬。后来添了两处院子,这里便改成了侧门,正门还在前面。”

谢锦之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两年前从临水回来接她。那日他只在门外等到散课,并没有进去,如今自然不知道院门已经换了地方。

马车往前走了半条街,才在新门外停下。新添的院落已经与原来的课室连成一片,地方比两年前宽敞了许多。此时头一堂课刚散,长廊下都是抱着书册来往的学生,几个年纪小的姑娘才从药圃回来,围在水缸边洗手,袖口沾了不少泥。

赵夫子与苏夫子都在前厅。朱大夫昨晚已经把女医之事告诉了她们,几人也商量出了章程。洛城这边先问过仍在学医的学生,春城与江淮另行送信,愿意去上京的人先报上姓名,等住处、归期都定下以后,再由她们自己和家里商量。

阿欢听完,便把皇后的信交给苏夫子:“那这件事就劳烦夫子了。”

“原本也是我们该做的。”苏夫子收好信,见谢锦之还坐在一旁等着,便笑道,“后面的事今日也定不下来,你先带谢公子四处走走吧。”

阿欢应了一声,出了前厅却没有往课室去,反倒领着谢锦之穿过长廊,朝新添的院子走。

谢锦之见她一路都没有停下,问道:“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你跟着来便知道了。”阿欢没有回头,只催他走快些。

到了院门外,她才停下脚步,侧身让出门上的匾额。谢锦之抬头看见“藏书阁”三个字,里面三间正房已经全部打通,一排排木架几乎摆满了屋子。

“前年才收拾出来的。”阿欢推开门,回头看着他,“从前为了凑这些书,我没少麻烦锦之哥哥。藏书阁建好以后,我一直想带你来看看。你替我找回来的那些书,一本也没有糟蹋。”

几个年长学生坐在临窗的长案后,替人登记借还的书册。阿欢领着谢锦之进去时,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

寻常书院的藏书大多以经史文章为重,这里却很不一样。入门几架放着启蒙书与常见经义,再往里走,书架上的名目便越来越杂。有人在看药草图谱,旁边的姑娘摊着一本裁衣册子,还有两个人正对着算经核一道铺面分账的题。

医药、农桑、织造与各类百工小册占了大半地方。许多书连名字也没有,只在封皮上写明讲的是染色、养蚕,还是如何配香。有些是从老匠人手里收来的旧本,有些则是女学的夫子与学生自己抄录整理的。

谢锦之走到一排书架前,从中抽出一本已经翻旧的染谱。封皮换过一次,里面却还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旧书签。

“这是南边那户染匠家的?”

“就是你当年让人抄回来的那本。”阿欢接过染谱,翻到后面给他看,“学生照着试过几种染法,又把每次用的分量添了上去。如今这一册不许带出藏书阁,平日用的都是后来誊抄的本子。”

谢锦之往后翻了几页。新添的纸张颜色深浅不一,上面记着染料分量,有两处还粘着指甲大小的布样,字迹也不只一种。

女学初办时,经史与启蒙书在书肆便能买到,这些讲手艺的册子却很难寻。匠人靠本事吃饭,染方、针法与制香的诀窍大多只传给自家人或亲近弟子,外人即使出银子,也未必肯给看上一眼。

阿欢想让学生多学些能谋生的本领,只能将要找的书分写在信中,托家里与相熟的人四处打听。周家有人从旧书铺里搜罗残本,也有人请认识的匠人帮忙抄录;周曼霜把自己的调香心得整理成册,周曼薇则让来往各地的商队替她留心。谢锦之常年在外,能找到的人更多,这本染谱便是他托了几层关系,才让那户染匠答应抄出一份。

如今几年过去,当初东拼西凑得来的书已经摆满了一间屋,其中不少还添上了女学夫子与学生自己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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