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战火的终章 十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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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陵塬上一马平川，数百骑兵簇拥平板车快速南行。车身太过糟烂，颠簸起来吱吱嘎嘎，亲王殿下心情非常不妙；没动骨却伤筋，躺在车上哼哼唧唧，大长公主痛骂贼子无良。
总算来到近前一看都在这干杵着，刘琰脖子一缩警惕扫视周围：“咋不打嗫？是不是有武罡车？”
必须承认武罡车加床子弩的组合能记一辈子，阎行不想暴露谈虎色变的神情，然而强挤出的尴尬笑容却出卖了他：“对面没有，周围都侦查过也没有。”
“原来没有啊。”闻言刘琰长舒一口气，心态放松火气却压不住：“那你们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杵这儿干瞅啥呀！”
刘去俾主动解释情况：“敌军弓弩精良数量极多，还有您看，敌军绵延五里余，若绕行至少多走二十里。”
不是绕过正面就完事，敌军不可能眼看你绕行。骑兵绕行射手也会跟随走上一段，射手军阵宽五里杀伤范围则大于五里，不管怎么算都得跑二十里。至于打正面嘛，要咱这帮老爷们硬来也行，不过咱得把目光放长远，今后说不准还有恶战该优先保存战力。
刘琰仔细观察一阵：“不好打？”
“不好打。”众将一起点头。
“你们不会？”
“不会。”众将在此齐声赞同。
“是你们不行吧。”
“我们行！”大家挺胸叠肚异口同声，男人可以不会，绝对不能承认不行。
“行，你们行，你们都行。”刘琰一脸不耐烦，抬手环指周围地形开始她的表演。
我不懂步兵作战，也没经历过如此壮观的弓弩阵，但是我认准骑兵是战场上的王。正面冲击摧枯拉朽，绕侧横断无可匹敌，骑兵的优势在于高速度带来高机动，高机动性决定骑兵战斗始终以动态为主。
动态作战永远遵循一条：进攻。有条件要进攻，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进攻，而进攻就是主动创造条件的手段没有之一。不断试探进攻拉扯敌军阵线，出现一丝一毫变化果断突进以点破面赢得战斗。
抬手指向敌阵刘琰轻轻点头，说完骑兵再讲对面，必须承认孙厉本事不俗，完美的排兵布阵一千年不过时，也许将来有一天会有将领以此法克骑制胜。之所以说成功的机会在将来，是因为孙厉犯了严重错误，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刘琰手扶车板艰难坐起，说到兴起精神焕发，腿伤疼痛全消声调越发高亢。《不苟论》有云全必阙，极必反，盈必亏。我也有言：天道忌盈，卦终未济。我不说你们不知道，说了你们这些糙汉也不理解，没关系我就喜欢装叉。
孙厉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阵型摆的太完美，强弓劲弩阵列严谨，漫天飞矢疾风暴雨；拒马绳横兵无退路，人人死战绝境求活。要我说这样做弊大于利，本来步兵机动力就弱，他还用拒马人为制造障碍，阵型稳定的同时退路断绝。
远程兵力的打击范围集中在大阵正面，全军只能跟螃蟹一样平移，咱可以利用骑兵高速绕侧彻底弄死它。绕侧是个形容，我军当然不用真的费力去绕侧，正面出击一样可以打击对手侧翼，没错就是切角战术。
我军骑兵摆出一副绕后的架势随时随地发动切角攻击，迫使弓弩手转动方向正对威胁，弓弩手转身阵型也要一起转，远程打击面分散覆盖效能大幅削弱。我军趁机总攻，两翼配合重装甲骑全力冲阵，青州军将毫无转圜余地。
刘琰啪嗒一声打出响指，邪魅微笑迷之自信：“孙厉以为我不敢打正面，我偏偏就照准他正面打。”
“您的意思是，随着敌军阵型转动，强弩被自己人遮挡成了摆设？”普回突然冒出一句话。
被打断兴头刘琰一愣：“踏张弩远程抛射威力更大，不过嘛，对咱骑兵这不算事。。。。。。”
没成想又一次被普回打断，声音比刚才还大：“咱用干马粪引烟，八十步不够就六十步，距离近强弩只能直射。”
“你说的对，这是常识。”刘琰眉头紧锁，心话说你小子八成吃错药了，这是我的台词你抢个什么劲！
普回环视众将，不像发动群众支持倒好似故意炫耀：“绕侧切角迫使敌军自乱，做什么事都不能干等，成与不成总要试试。”
你说这些不挨边的话做什么？刘琰心中纳闷嘴上还是答道：“你说的有道理。”
话没说完普回就跳下战马单膝跪地：“会死很多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刘琰颔首表示明白你的心情：“就该在反复拉扯中寻找战机，再说打仗哪能不死人，有死而荣无生而辱，英雄豪胆死而无憾。”
普回又抓住一次机会，诱导刘琰稀里糊涂当面承认战术正确。对话通过卫士快速传播，几个呼吸之后宇文部爆发热烈欢呼一浪盖过一浪。
与之相对阎行等人神情慌乱，仅仅是承认正确不至于让大家乱了方寸，问题在言语中隐约包含鼓励和承诺的意味。当事人清楚两码事不能混淆，可防不住有心人过度解读，军人政治敏感度很低，很容易顺着自己的心意去理解。
察觉气氛不对，刘琰急忙询问：“怎么回事？”
刘去俾面色沉着心中却如波涛翻涌，何止是自己错判，所有人都没能看透普回这个人。这小子藏极深一直暗中扩展实力，要不是韩遂战死天晓得他能忍到什么时候。既然事赶事到了这一步，咱们爷俩不妨相互成全一回。
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刘去俾眯着眼睛解释：“和大王的主张相似，方才，方才普回提议切角试探。”
大王您刚到不了解具体事情，下属欣喜主将得到认可这叫与有荣焉，得到下属拥护这可是很多将领盼都盼不来的好事。老夫认为值得鼓励值得提倡，不过欢喜归欢喜，是不是等大王分析完再庆祝？
表达完意思刘去俾朝普利递出一个眼神，你是宇文部酋长别干瞅着，赶紧出面弹压。后者微笑颔首，催马前出连声喝止竟然效果甚微，只有临近几名卫士安静下来。奇怪的是他们眼神中看不到恭敬，反倒透出浓浓的不忿。
这幅景象过去从未出现过，普利当场就懵了，刘琰一时也搞不清楚形势。两人双双看向刘去俾眼神中透露出同一个意思：这什么情况？
“安静！都安静！”帮忙连喊几声仍旧无效，刘去俾纵马接近普回，居高临下声色俱厉：“不要太过分，快，快命令他们安静！”
普回起身手臂高举，轻轻松松一个动作宇文部全军霎时肃穆。迎着刘琰讶异的目光，普回再次单膝跪地：“宇文部上下都想知道，孙厉犯的另一个错误是什么？”
“宇文部上下？这话不该你讲。”刘琰挺直上身，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儿子。
“儿想知道。”普回缓缓低下头。
“方圆百里平川骑兵纵横无阻。”原本有很多话要讲，突来的变故让人无心表现，刘琰只说了这一句。
普回头低的更深，声音却洪亮异常：“有死而荣无生而辱，儿请紧随阎署令冲阵，英雄豪胆死而无憾。”
硬生生吞回拒绝，刘琰轻声许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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