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战火的终章 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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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等待与对话看似漫长，放在现实情景中时间很短暂。独孤部骑兵分作两股，刘去俾父子各自率领四千骑呈战斗队形直扑曹军两翼。骑兵上万漫无边际，黑潮翻滚地动山摇，不是每一名士兵都能承受这种震撼，很多人急需做点什么缓解紧张感。

“敌骑横移，前方一致请示是否随敌转向。”

“不必。”孙厉手拄佩刀沉声下令。

没有完美的阵型也没有无敌的军种，孙厉最担忧敌军不管不顾猛冲，方才看得清楚对面重骑兵不下五百，有他们带头并非无法突破，而代价就是不计代价。可能刘琰顾虑很多，万一她发疯万一她损失不大，这事谁都说不清楚。

以统帅的宏观视角看，骑兵选择切角绕侧最好不过，弓箭手侧身也可以放箭，敌军绕至侧翼之前密切关注就够。小兵的微观视角则不一样，小兵只知道上万骑随时都会压上来，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连续转向阵型必散，阵型一旦松散反倒加重临阵紧张感。

典郡书佐反复观看前方战报，再抬头面带不解：“敌骑运动中投掷干粪，目下我军阵前堆积百十处粪堆。”

曹操终止屯田政策之后，北方大部分地区的农事归政府控制。不过什么事都有特例，和其他割据军阀接壤地区有重兵驻扎，战事频繁人口稀少不能彻底放弃屯田；另外个别地区因历史遗留问题存在小规模军屯，青州军就是遗留之一。

屯田中郎将的级别比郡守还高，以“明府”代称孙厉不算过分。名分还在其次，虽然孙厉是军人也没有开幕特权，却被特许委任郡一级的官吏班底，主薄、功曹、薄曹、兵曹、典郡这些郡守有的属吏他都有。

曹操阵营中孙厉的地位很高，普通书佐上不得台面，非得安排郡一级负责文书的典郡辅佐不可。典郡工作很繁重，通常和薄曹一起留在大后方梳理后勤，所以就轮到副职典郡书佐随侍左右，而讲话这位正是青州军典郡书佐。

孙厉微微颔首，经过过多日观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关中夏季与中原有异，此地黄昏时段盛行北风。”

典郡书佐立刻紧张起来：“原来是打算放烟，我军是否阻断射击？”

“不必。”孙厉摇头苦笑。

夏季普遍刮东南风，然而受西南气流切变影响，六月份咸阳市附近多对流天气，黄昏前后如果遭遇强降水通常出现阵风，弱降水或无降水则刮北风。曹军背南面北迎风射箭，无法有效阻滞敌人行动，不如节省箭矢用在关键时刻。

典郡书佐再次低声提醒：“踏张弩无法侧身射击，是不是单独随敌转动？”

孙厉再次摇头：“不必。”

不多时骑兵到达曹军阵型边缘，草原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默契，两翼骑兵几乎同时接近。看似第一轮攻击便使出全力，实则骑兵始终保持低速，即便如此曹军也不敢怠慢，迅速上报新情况并且请求主帅进一步指示。

典郡书佐接过战报，微颤的双手暴露他在刻意保持镇定：“敌骑接近百步发矢如雨，前方诸将请求回击。”

面对年轻的下属孙厉淡然一笑：“通告全军不准轻举妄动。”

百步还不到骑弓的有效破甲距离，充其量算是远程骚扰，虽然说已经进入曹军踏张弩和长梢弓的有效破甲距离，但这并不是说要马上还击。

孙厉手拄刀柄面色逐渐凝重，双目紧盯前方突然话锋一转，我不怕敌军试探，我怕的是敌军不管不顾发起总攻。

典郡书佐忙不迭接口：“踏张弩射速极快，敌骑冲不上来。”

放眼四顾孙厉沉声冷笑：“就差在射速，慢也不是快也不行，你看周遭地势空旷所以这个矛盾无解。”

我军摆在侧翼的踏张弩数量不过两百副，杀伤范围偏窄射速却快的惊人。弩矢一支接一支飞出几乎没有间隔，很容易扎到同一名敌军身上。任何人都无法保证骑兵中箭立即落马，敌骑队列密集整体推进，中箭骑兵就成了身后骑兵的挡箭牌。

骑兵冲锋之前肯定要放烟，等到对面真正冲锋的时候距离一定在百步之内。骑兵高速冲击几个呼吸窜出几十米，即便杀伤敌人也无法阻止战马继续冲击。说到战马就不得不提，战马配合骑兵冲阵打击效果是一样的。

主帅亲口承认没有胜算，书佐立刻就急了：“强弓抛射，箭雨覆盖也不成吗？”

“年轻人莫急，老夫正要说弓箭。”

汉代的长梢弓又叫“弓干角弓”，算是一类早期形态的复合弓，形似一根长直的扁担，支撑和形变主要依靠弓干，角片和筋膜起强化部位变形的辅助作用。相比后世柔韧的“弓胎角弓”，汉代长梢弓的特点就是硬度大，刚性强。

硬度大致使操作感僵直，刚性强则需要耗费更大气力满弓，同等条件下“弓干角弓”想达到“弓胎角弓”的威力上限非常困难。武器结构先天不足，威力很难有效提升，即便长久训练也无法完全弥补。

好在提升武器威力的办法不止一种，既然“弓胎角弓”无法提前发明，那就通过训练提升射手素质，这就带出弓箭的另一个战术指标：射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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