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战火的终章 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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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同样不惧生死。”典郡书佐声音发颤，我说主帅，现在不是生死的问题，是怎样应对敌骑不要命冲锋。
眉毛一挑孙厉笑了：“老夫自然有对策。”
敌骑肯定借助浓烟掩护冲锋，投掷干马粪就是这个目的。这一次是一百步，下一次就是八十步，从百步开始到六十步为止。骑兵冲锋前放火箭引燃干粪，只需略微等待一会儿，浓烟借着北风飘向我军，彼时就是刘琰全军总攻之机。
老夫看的明白敌人自然也清楚，六十步是骑兵最佳冲锋距离，也是我军必须坚守的底线。一百步或是八十步敌军都敢用主力慢慢行动，到六十步这个生死线敌人不敢用主力冒险，必定派遣小股部队反复投掷，这样做可以将损失控制承受范围之内，反复行动一直到干粪堆积到足够。
想法挺好战术也中规中矩，换别的部队可能没招，碰上我青州军算你倒霉。明白告诉你，老夫打的就是这些小股部队！
六十步距离所有弓弩一齐射击，必能最大限度杀伤敌军。敌军狼狈逃出安全距离之前，长梢弓至少可以继续追射五轮，不说敌骑全军覆没也得重伤不能复战。老夫不光要打还要打疼，让敌人再不敢贸然行动。
杀伤敌军震慑敌军的同时，我军各类弓弩的具体数量也会暴露，敌人迟早反应过味道，狂暴突击不可避免，我军崩溃也不可避免。老夫清楚这样做仅仅是拖延时间，然而老夫的目的正是拖延时间。
孙厉收敛笑意，立刻恢复昔日庄严：“日落之前军士们务必保持镇定，这是此战能否达成目标的前提。”
典军书佐明主帅意图之后，立刻想起一件大事，说大事之前有必要要铺垫一二：“敌军迟早总攻，应该提前分配一下各部任务，否则局面将大不利。”
孙厉张口拒绝：“不必。”
道一声拒绝的好，接下来才是典军书佐想说的话：“明府，拒马横绳难以阻滞敌骑，还会妨害我军转圜。”
孙厉眉头一挑，正色道：“非是阻碍骑兵，正是断步军退路。”
见年轻人面露踌躇，孙厉追问道：“还有何言但讲无妨。”
典军书佐鼓起勇气有话直说“倘若敌军不计代价三面强攻，我军很难维持战斗，再断退路说不得军心浮动。”
“军中拒马还余多少？”孙厉明知故问。
典军书佐拿出账册佯装查找：“数量足够拦住全军退路。”
孙厉眯起双眼紧盯前方，思忖一阵点头道：“按照先前议定做。”
“请明府三思。”书佐躬身恳求。
“这是某的军令。”统帅横眉立目，口吻不容置疑。
书佐自有其顾虑，一来，军中都是乡党儿郎确实于心不忍，如果真狠心去做无论胜败都要背负骂名；二来，身处绝地胜利无望他不敢轻易冒险，青州军早就不是流民武装，二代子弟兵心高气傲，哪怕引起小规模哗变也得不偿失。
站在统帅的角度，只有这个办法能最大限度拖延，毕竟杀人头也需要时间。按说战前就该布置完毕，只因为孙厉第一次亲眼目睹过万骑兵整体行动，战场老手看出对面战斗力骇人，惊讶之余才狠下决心，
军令下达由不得谁人不忍，基层军官指挥处于后阵的军士们出列，牵引剩余拒马摆在小方阵两端。长绳一道接一道串联，横绳断路再竖向打结，形似蛛网般密密层层，及胸高阻挡所有退路。
强敌在侧压力空前，难保没人临阵怯懦；古有霸王破釜沉舟，今有孙厉横绳断路。曹军上下亲眼目睹主帅如此决绝，所有人都明白此战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击退敌军荣归故里，要么战死阵前埋骨他乡。
“威！”伴随周围轻微的叹息，远处洪亮的吼声让人心头一振。
分辨不出喊声出自哪里，短暂错愕之后人群中又爆出一声嘶吼：“威！”
“威！”所有曹军同时呐喊，振奋山河只需一字，没入沉寂并非结束。
这不是恐惧乱喊，也不是有意违抗军令，这是全军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奔赴死亡。孙厉腾身而起，横刀在胸热泪盈眶，地形不利能怎样？敌骑强悍又能怎样！原本不求取得胜利只求有人生还，现在老夫改主意了，战斗依旧艰难但是取胜未必渺茫。
孙厉没有发出声音，坚定决心不需要高呼口号提振，沉默以对并非因为哽咽；还不到喊出那个字的时候，必须胜利之后，有喜悦有哀伤，有荣耀也有痛苦，一切的一切都要放在最后大家共同放肆宣泄。
过万曹军齐声呐喊，声音传出很远，刘琰听到喊声一骨碌坐起来：“是不是曹军在喊？”
“我军不会乱喊，而且听口音一定是曹军。”普利翻身上马，手搭凉棚不免狐疑：“怎地又安静下来，到底什么情况？”
蓝色眸子快速转动，刘琰声音忽然变得急促：“改变计划，告诉大家不要攻击。”
“现在改变计划？”普利想说各自到达指定位置，距离已经很远，再派传令上去不是太困难而是来不及。
“先通知彦明，彦明不动两翼自然不会妄动。”刘琰只能选择折中方案。
“很严重吗？”普利赶紧下马搀扶，因为刘琰正挣扎着从车上下来。
“不清楚，正因为不清楚所以才要看一眼。”刘琰一瘸一拐走到战马旁，抬起好腿试了几次都没能踩稳马镫。
“好好的车不坐为甚上马？哎您慢着点，等我扶稳再用力。”
相比刘琰人高马大，普利的身形偏矮，招呼奕耶于两人合力费很大劲儿才给托上马背。屁股坐稳腿可不行，稍微用力大点便疼的厉害，好在和众将只隔着自家军阵。宇文部骑兵自动避让出一条通道，摇摇晃晃穿过通道就是阎行的五百重骑兵。
短暂诧异过后立即明白刘琰亲临的原因，阎行当先拱手：“敌军在阵内再次摆放拒马，喊声便是此后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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