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这艘船，拿来抵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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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拖坏了路，拆了灯，还锁了修灯的人。”

张龙望向韩戍。

“拿船抵账。你有意见？”

韩戍面色铁青。

“归墟城的船，你也敢留下？”

张龙没再看他。

“看来有。”

张天霸从甲板上提起一只装灯髓的木箱，放在褚三娘面前。

箱盖一开，柔和光芒映亮了她的脸。

褚三娘沉默了一息。

然后将自己的木板翻过来，重新写了一行。

“我只拿该拿的。陶师傅他们的工钱和伤药，也从里面出。”

“可以。”

剩下的事便快了许多。

船上共有十七人。

真正听韩戍调遣动手的，连同他自己在内，只有五个。其余船工大都受雇行船，连灰皮薄册记着什么都不清楚。

张龙让他们各自拿回随身物品。

愿意离开的，坐船上备用的小舟返回照夜集；想留下做工的，先将船底灯座、舵室和货舱一一说清。

有两名老船工留了下来。

他们看过被锁在。

这时候，再谈什么忠心，实在谈不出来。

韩戍等人被卸去兵器，送上另一条小舟。

凤鸣亲自看着他们离开。

临行前，韩戍还想说什么。

凤鸣将一截烧红的断索扔在他脚边。

“带回去。”

“下回要修哪盏灯，先问问守灯的人答不答应。”

小舟离开灯光，渐渐远去。

张龙没有派人追。

消息会传回去。

这一点，从他们射出第一箭开始，便已无法避免。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脚下这处地方真正站稳。

第四处旧灯完全亮起后，那片传信叶也终于有了回应。

先出现的是桑衡的字。

四处灯底，有两道反纹，勿照新式灯法接。

张龙将叶子递给陶师傅。

老人看完，连忙俯身去摸灯底。

果然摸到两处与其余纹路方向相反的细槽。

“险些弄错。”

他赶紧调整其中一片铜片。

灯火不见变亮，照出去的光却明显稳了。

张龙回了一句。

已经接好，灯匠在。

片刻后，叶面再亮。

这一次，是闻朔歪歪扭扭的字。

谁家的灯匠？

陶师傅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告诉他，陶平。给他修炉脚，没收到尾款的那个。”

张龙照写。

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过来。

当年说好以炉灰抵的。

陶师傅气得胡子一抖。

“那一撮炉灰让他自己又拿走了！”

凤鸣在旁边听得直乐。

自从踏出黑门，他们不是遇见寄生的怪物，就是碰上抢路的恶客。

难得有人隔着遥远的黑暗，为一笔陈年小账吵起来。

连张天霸都露出一点笑意。

张龙看着重新亮起来的第四处，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少许。

这条路上，不只有等着杀人的东西。

也有人守灯，有人补炉。

只是灯灭得太久，便连这些人，也被埋在了黑暗里。

他将牵界船上找到的航图画下几处，传给闻朔。

关于回灯坞的回应来得很慢。

等叶片再亮时，凤鸣已经替旧灯炼好了最后一只固定环。

闻朔只写了两句话。

回灯坞原是第五处旁的船坞。

第五处有桥，桥不能拆。

张龙望向灯光尽头。

随着第四处修复，古老长箭的指向也变得清晰。

它没有指向航图上标出的回灯坞。

而是略略偏向左侧。

那边，没有任何灯光。

张龙取出炉底黑板，借着炉火查看那些缓慢变化的细纹。

第四个光点已经重新稳住。

第五个光点旁边，一道极细的横纹断成了两截。

他抬头看向留船的老船工。

“回灯坞最近收过什么大件？”

老船工想了想。

“半个月前，见过一趟运桥石的船。”

“多少？”

“船吃水很深。上头封着篷，看不全。”

老船工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船头挂着红牌。我听码头的人说，那批东西不入库，要送上坞里的拍卖台。”

凤鸣扣上炉盖。

脸上的笑没了。

张龙将古老长箭收回，走上黑船。

两名船工看向他，等候吩咐。

“开船。”

“去第五处？”

张龙将那张盖着归墟城印的短笺，压在舵室的桌上。

“先去回灯坞。”

船底六盏灯依次亮起。

刚刚还拖着石台的大船，此刻沿着复明的旧路缓缓转向。

第四处灯下，陶师傅扶住灯杆，看着船身没入黑暗。

船头，张龙按住弓。

“去看看。”

“谁在卖我们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