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叩寂求音(1/2)
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滚动。
“……目标……金泰源……上佐……”
筱冢美佳瞳孔微缩,眼中骤然亮起锐光。
“继续!”
更多碎片化的语句接连浮现:
“……西池袋……咖啡馆……据点……”
“……哈德森……情报……全力收集……”
“……任务……暗星……必须……”
突然,屏幕剧烈扭曲。
文字如被撕扯,断裂、错位,最终溃散成无意义的乱码。
与此同时,林幼珍的身体猛然弓起,四肢剧烈抽搐,绷带下的脖颈青筋暴起。
“停止!必须马上停止!”
技术人员厉声高喊,“电流过载!大脑正在崩溃!”
同事一把拍下紧急终止键,头盔上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抽搐戛然而止。
但林幼珍的脸——
被纱布包裹的脸
——已扭曲成非人的弧度。
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放大,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毫无焦点,仿佛灵魂已被强行拽出躯壳。
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心率飙至150,血压冲上200,血氧饱和度断崖式下跌。
医生护士一拥而上,推药、调机、准备除颤——抢救争分夺秒。
筱冢美佳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屏幕上,最后一行残句仍在闪烁:
“……任务……暗星……必须……”
随后,屏幕彻底黑屏。
十五分钟后,抢救结束。
主刀医生走到筱冢面前,额角沁汗,眼神复杂。
“少将阁下,病人保住了性命。但是——”
“但是什么?”
“脑部遭受不可逆损伤,初步诊断为急性前额叶-边缘系统功能解离,引发重度神经认知障碍,通俗地说……她的意识结构已经崩塌。”
筱冢下意识重复了最后的词:
“崩塌?”
“是的,记忆、逻辑、情感识别——全部紊乱。她可能再也无法形成连贯思维,无法交流,甚至无法感知自身存在。现在的状态,与植物人无异,只是……她醒着。”
“哪怕是使用脑机接口强行唤醒,也只能得到介于陷入疯魔和痴呆的无效结果,恐怕无法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审讯,连语言功能和思考能力紊乱到了什么程度,我们都无法估计。”
筱冢沉默数秒,转身走向病床。
林幼珍仍睁着眼,视线虚浮地钉在天花板某处。
嘴唇微微翕动,似在无声呢喃。
筱冢俯身,将耳朵贴近她干裂的唇边。
“……金……泰……源……”
气若游丝,几近幻听,但她听见了。
“高宫。”
“在。”
“记录,金泰源,朝鲜人民军上佐,东京特别作业班指挥官,五年前金融诈骗案的实际操盘者。其据点位于——”
她略作停顿,脑中回放方才闪现的字句。
“西池袋,某家咖啡馆。”
高宫迅速记下。
“另有一条,”筱冢继续把自己提炼出的信息汇总出来,“他们对哈德森表现出高度关注。‘全力收集’——说明目标已被锁定。”
高宫抬头:
“副本部长,您的意思是,最近针对哈德森的袭击……”
“可能是他们所为,也可能只是巧合,但无论哪种,都必须查清,拔出萝卜带出泥,找到侦察方向就一定要穷追猛打。”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行至门边,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林幼珍依旧仰卧,双眼大睁,唇瓣无声开合,却再无音节逸出。
筱冢静静看了她一秒,随即拉开门,步入走廊。
高宫紧随其后。
“副本部长,林幼珍……如何处置?”
“留在此处。”
筱冢未回头,“加派双岗,二十四小时看守。”
“她现在既是证人,也是战利品,不能丢,更不能死。”
“明白。”
“另外,”筱冢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高宫,“西池袋所有咖啡馆,逐家排查。”
“重点锁定位置隐蔽、客流稀少、具备独立后室或地下室的场所。”
“是。”
“还有金泰源,动用所有线人、数据库、出入境记录。”
“如果他在东京,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明白。”
筱冢点头,继续前行。
电梯门感应开启,她步入其中,按下“1”。
高宫站在门外,忽然开口:
“副本部长……今晚的事,您觉得值得吗?”
筱冢抬眼。
“什么意思?”
“林幼珍,她现在意识尽毁。我们失去了一名关键证人。”
“但换来的,只是一串残缺的情报碎片……您觉得,这笔交换,值吗?”
“高宫,你知道情报工作的本质是什么吗?”
高宫摇头。
“是交换,用你能承受的代价,去换你必须知道的答案。”
“今晚,我付出的代价,是一个废掉的间谍。”
“换来的,是金泰源的名字、西池袋的据点、以及他们对哈德森的意图。”
她直视高宫的眼睛。
“你觉得不值?”
高宫沉默良久,最终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筱冢点点头。
“那就继续想,等你想明白了,告诉我。”
电梯门缓缓合拢。
走廊里,护士站的灯光惨白刺眼。
几名值班护士正低声交谈,见高宫阳向走近,立刻噤声,目光迅速垂下。
高宫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窗边,凝望窗外的夜色。
东京的夜景在眼前铺展——
万家灯火如星海,车流织成光河。
远处,泡防御塔在黑暗中幽幽闪烁着蓝光。
她脑中回响着筱冢美佳刚才的话:
“用你能付出的代价,换你想要的答案。”
今晚,她们付出的,是一个人的意识,甚至灵魂。
换来的,不过是几个名字、几个地点、几段残缺的线索。
值吗?
她不知道,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西池袋方向,灯火通明。
就在光晕之中,藏着一家咖啡馆,而金泰源,很可能就藏身其中。
她必须找到他。
凌晨一点,西池袋的街道逐渐沉寂。
多数商铺已打烊,仅剩几家便利店和居酒屋还亮着灯。
偶有醉醺醺的上班族踉跄而过,或一对情侣依偎着走向车站,身影被路灯拉长又吞没。
高宫阳向坐在一辆熄灯的黑色公务车内,透过车窗静静扫视整条街。
驾驶座上是她的下属,正翻阅一份打印名单。
“大佐,这一带共有三十七家咖啡馆。”
“我们核对了工商登记和税务记录,三十二家背景清晰,多为连锁品牌或本地个体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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