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偷窥(2/2)
短短三天,衣裳已经没有陆淮临的味道了。
那清冽的沉香散去,只剩下皂角的寡淡,像是被时光洗褪的记忆。江归砚身上裹着那件里衣,在榻上辗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的被褥。
江归砚想陆淮临了,想那人的体温,想那人的触碰,想识海里被揉碎又重组的欢愉。尽管没有上药,身上的痕迹还是消退了不少,齿痕浅了,吻痕淡了,只剩下他自己指尖留下的红。
被窝里,忽然传出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被层层叠叠的衾被捂住了,断断续续地漏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颤。
以前的江归砚绝对想不到,他竟然会自渎。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可今夜……今夜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太想他了。
此刻那件里衣就攥在手里,他把它团在脸边,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气息已经很淡了。
可他还是在里面闻到了陆淮临的味道,像他这个人,清清爽爽的,又让人觉得安稳。
枕褥间也还残留着些许气息。那人睡过的位置,压出来的浅浅凹陷,江归砚每晚都睡在那一边,假装人还在。
付诸实践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便没有再想。
他咬着唇,把脸埋进那件里衣里,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闷哼声。
“嗯……唔……”
那声音又轻又软,被衾被捂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漏出来。他轻轻喊着那个名字——陆淮临,陆淮临——像是在喊他,又像是在借着这两个字,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送出去。
然后喘息几声。
骤然平息下来。
被窝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一只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把帕子拿进被窝。
江归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去。
耳朵尖红透了。
半晌,他将脸颊埋进被褥间,鼻尖蹭着还带着些许皂角清香的锦缎,耳尖烧得通红。
好羞耻。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竟在被窝里,想着那人,做了荒唐事。
他太想他了。
想得心口发疼,想得指尖发颤,竟跟他做了一样的事,陆淮临临行前那一夜,也是这般,在识海里一遍遍唤他名字,将思念都揉进交缠的神魂里。
如今轮到自己。
江归砚将脸埋得更深,半晌才低低骂了句:“……混蛋!”
骂的是陆淮临,也是自己。骂那人走得干脆,骂自己没出息,更骂这六十个日夜,竟漫长如斯。
“都弄脏了……”江归砚嘟囔着,将那件里衣从被窝里抽出来,团成一团丢到地上,打算明日再处理。
简单清洗了下,换上干净的睡袍,躺在榻上,一转头,衣裳不见了!
他缓缓瞪大双眼,睡意倏地散了。这么晚了,穆清穆霜没有自己的吩咐绝不可能进来,那会是谁?
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擂鼓似的。
他想到刚刚正在疏解的时候,窗外闪过的那道黑影。当时以为是月色晃了眼,如今想来——
绝对有人偷窥自己!
江归砚猛地坐起身,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都发了白。那目光,不是错觉。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
看着他哭,看着他睡,看着他……看着他像兽一样发情!
江归砚突然感觉浑身发抖,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都发了白。这份思念他自己知道,藏在被窝里,藏在深夜里,是只属于他和陆淮临的私密。但被不相干的人听到看到,传播出去?
这就是羞辱!
他在自己的寝殿里,又不是在大街上!凭什么?凭什么要被人这样窥视、这样亵渎?
“混账!”
大乘期的威压瞬间扩散而出,如怒海狂涛,将整个寝殿震得嗡嗡作响。空气仿佛凝固,又骤然炸裂——
“砰”的一声巨响,有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外头的廊柱上,闷哼一声。
江归砚打开窗子,夜风灌进来,吹散一室旖旎的余温。他只看到一个仓惶逃窜的背影,玄色衣袍掠过转角,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