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拔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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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思量谁曾亏负。

你们必当放下一切重担，就连审判的、纪念旧恶的心情也交托了。

空着手和脚，空着心情地近前。

你们便必蒙悦纳，必享恩典。

钟鸣浩荡，久远得像是自天国自百年前的秋夏荒野深处敲响，经过一轮轮春秋轮转日月更迭的打磨，变得愈发低沉愈发稳重，最终厚重如山峦那般地重重砸落进登山者的耳畔，那么有力的震颤着告诉他的灵魂你须觐见你须拜谒。

人的思想是会变化的，不过那需要时间漫长需要经历百态，然而就在这浩荡壮阔如海潮澎湃的圣堂钟鸣和谆谆劝诫声里，只是短短片刻功夫，许星彦的本心就似乎不自觉蒙上了雾。

他的眼神不复冷静，而是浮现迷茫。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只需要朝着山巅前行最终就真的能达成目的，乃至于得到想要的一切。

至于为何是要得到一切他也说不清楚，只是那劝诫是这样说的——

别管白影了，空心近前就能够得到恩典达成所想目的。

不，说到底他所想的目的原本是什么？

好像……有点记不起来？

等等，无论登山，还是研究探查白影，都……再等等。

……

意识海的中央，那本悬浮的晶莹剔透的水晶书正上下浮动荧光闪闪，其上方，一道虚幻透明的男孩的身影无声伫立。

小黑平静注视着意识海海水快速蒸发，以及悬在高空的那轮大日，精神核心的迅速衰枯黯淡。

然后他移开目光——这时的许星彦俨然已无力也无心去控制对万法之典的执掌，乃至于对自身意识海的闭合，于是男孩很轻易的就将视线落在了外界。

他看到了大概是以最后那些微的理性和潜意识克制自己僵持在原地不动的许星彦，看到了圣山的辉光、神木的摇荡以及圣殿的宏伟。

最后，他看到了教皇，看到了诸神以及猊古汀的力量睥睨笼罩着一整座山峦一整个世界。

多么的高高在上。

祂们要压垮许星彦的意志、改变许星彦的本心，正如祂们曾经也曾妄图随意去改换万灵的意志那般。

这样想着，暴怒狰狞的本相便在那张幼小稚嫩的面庞上显露。

他听见有无比的喧嚣排山倒海！他看见诸神的影宛如群鸦飞翔！乱，而且是那般的聒噪！

可怒！可恨！可杀！

男孩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祂们的皮肉、剜下祂们的心脏，见识滚烫的鲜血自祂们的断开的脖颈间喷洒时祂们脸上的痛苦绝望！

他的精神在沸腾，直到温度甚过熔岩，能够烧熔一切的坚甲和藏在坚甲下腌臜肮脏——实在难以想象居然会有如此狰狞如蛇的青筋在那只属于孩童大小的手上暴起，男孩以像是要捏碎钢铁的姿态紧紧攥起了右拳，磅礴而纯粹的力量被他勾起了波澜。

他在蓄力。

他需要许星彦赶紧醒来，然后赶紧用刀用剑帮他砍断那群聒噪乌鸦的翅膀，带着他无言的愤怒与无声的咆哮，带着那份能焚毁精神的、焚穿地狱的，绵延了无数年的诅咒与痛苦。

一起砍下那群砸碎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小黑却忽然又停了下来。

暴怒的神情迅速褪去，他收回了视线，再一次将其投落向许星彦的意识海——那片衰减的海水在震颤，那轮黯色的大日在熊熊燃烧。

凭靠自己就可以吗？

看来此次意志当真铸就坚硬如铁。

些许宽慰出现在男孩恢复淡漠的脸上，他转而回到水晶书的旁边，克制着自己不去愤怒也不再去窥探诸神，幽幽地呼出口气，然后悄然没入书中。

……

意识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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