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拔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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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与迷茫仍在许星彦的面颊上变幻，已然抬起的右脚却无论如何都迟迟踏不出那登山的半步。

钟声仍在洁白的山间回荡，扬起温暖的山风，或者说来自天国的山风。

恍惚有神在注视着他，质问着他。

祂说我温顺的羔羊，你为何不肯近前，明明去在意其他，你眼前的路就必会遮蔽，明明只要撇下你的仇深你的恨重，撇下你要追讨的债你要涂抹的怨，那你就自会得安宁得恩赏。

所以，为何要止步不前？

但许星彦对于这些言语，却都好像是在隔着一层薄膜听取，朦朦胧胧，很不真切。一丝极微弱警兆的寒凉终于在他心间泛开，随即将将清醒的色彩挣扎着重新在许星彦那茫然的眼底逐渐显现。

就像溺水者刚刚上岸时那样，一声沉重得仿佛要挤尽肺中空气的吐息被急促吐出，许星彦借着钟鸣回荡远去、新声刚刚自山巅开始传来的稍薄弱些的空隙，把握住最后的理性，短暂找回了自我意志。

然后和突然翻涌在心中的莫大后怕一齐被他瞬间察觉到的，是额角的汗水，意识海中精神力缺乏的半数有余，以及此刻在自己身上出现的那样圣洁而淡薄的光晕。

许星彦恍然发觉自己此刻的姿态又像是此前借助圣城力量爆发时的那般，属于天使的羽翼在身后若隐若现，就好像这回他当真不能再行渎神之举，而是要去谒见去俯首在神的身边。

神的力量与人的信仰要将他驯服，要让他朝跪，许星彦虽然暂时警醒过来，可他仍低着头将那脚步悬空。

他仍动弹不得。

来自圣山、来自这方世界的伟力还在，那钟声与劝诫不曾停歇一息，它们源源不断朝向这道踽踽的身影涌来。

许星彦竭力抗衡，汗水滚落面目狰狞，双目泛起血红色的流光，可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因为他的意志终究并不是铁铸成山，他需要精神力作为根基来依托，而意识海的海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持续下降。

…要向小黑寻求帮助吗？他想。

借力，或者再借先前的力量爆发突破？

不。

许星彦紧紧咬住牙关的对自己说，那是要留在后面对付神灵的杀手锏。

而且，无论是理智思考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直觉都在他耳边声声高喝着告诉他，如果现在就去动用那一定会发生某种追悔莫及的事情！

所以，

“…必须，自己。”

嘶哑的声音自牙缝里挤出。

许星彦依旧无法抬起头颅，收回右脚，但他眼中的血光却在这一刻被璀璨如黄金的熔金填满。

钟声还在他耳边呼啸着说什么不要追讨债，你必得安宁之类的鬼话。

可是，不要追讨？

雪尔城白影突袭那夜的险境，沃迪莫恩的血火与混乱，爆炸，痛苦，死亡海潮铺天盖地，琉琉音的沉默与自责，樱弥子至今的不见踪迹……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的眼睛，小黑的眼睛。

里面盛满着那般灼热的愤怒。

所以……

去特么的不要追讨！

去特么的狗屁安宁！

牧者恼火的扬起长鞭，

可羔羊却同样满怀着怒火冲撞上前！

长剑刺出。

狂风肆虐！

……